“有什么关系,”纪明禾说,“九班比十班更适合我。”
九班班主任是数学老师,侧重在数学这一科,她到了这里,很受薛老师的重视。
后者特意把她之前的竞赛卷拿出来看,想让她针对性地做一些训练,看看能不能到十一月的时候直接参加冬令营。
道理蔚心蓝懂了,但,“我还是有点不高兴。”她趴在栏杆上,眉毛低低的。
“我也不高兴。”李衍景压在纪明禾另外一边的栏杆,朝着空气打了一套拳。
靠啊,一个暑假都在白高兴,这下真的天各一班了。
“很近的啊。”两个班就挨着的,哪里天各一方啊。
而且要走到十班去上课,一定会路过她的窗户。
纪明禾唇角弯出温温的笑意,左看一眼,又转过来,试图消除他们俩个的负面情绪,“我选了靠窗的位置。”
虽然主要是因为名次太后,靠前的位置不多了,才迫不得已选在这里。
“可我想和你一个班啊!”李衍景埋怨道,就差以头抢地。
“就是。”蔚心蓝难得附和,低声对纪明禾说,“你都不觉得什么……”
纪明禾冤,但又没什么底气,“哪有……”
“没有?”李衍景怨懑冲天。
好吧,相对于一左一右两朵恹恹的祖国花朵,纪明禾确实平淡很多。
九、十班共用一批老师,其实她觉得在哪个班都一样——甚至说因为没和李衍景同班,心里还带些庆幸。
他实在太黏人了。
就这暑假,几乎每个傍晚他都要她家楼下来。一前一后出了小区,在江畔绕上一两圈。
天黑了,磨磨蹭蹭不肯走,极大地浪费了她的学习时间。
但,拒绝他需要很强的意志。
“当然没有,”纪明禾摸了摸鼻子,“我回去了。”
语调生硬,借口也不找,心虚到要马上跑路的感觉。
“喂!”闪得太快,李衍景抓了个空。女孩堂而皇之地坐回位置,他则一头抵在玻璃窗上,哀怨地盯着。
有和他熟识的男生在里面隔着玻璃往他额头上敲,玻璃哐哐响,李衍景被震得发懵,捂额退回来,嘴里还在怪纪明禾翻脸无情。
但分班的事已成事实,他们再怎么也没办法更改。
纪明禾在实验班适应得很好。
任何人不会在某同学抓紧下课间隙背书读题的时候发出莫名其妙的嘲讽。
力争上游,不惧野心,她让自己融入这样的气氛,学习变得更加地有趣,且带来更多成就感。
也可能学习任务紧张,蔚心蓝不再给她写信,也不再与她一起散步了,唯一的交集就是中午二十分钟吃饭时间。
第二次月考结束,纪明禾进入年级前十。
她在午饭时间被问起心仪的学校。
李衍景得意得要命,看来纪明禾没和那个蔚心蓝说过要去北京的事。
他趁纪明禾忙着咀嚼,挑过去一个不怎么友好的眼神,“哦,你不知道纪明禾想考的学校?”
“你知道?”
李衍景“哼”了声,没答话,抬脚往纪明禾那边轻轻踢了下,后者好似才从香喷喷的茄子盖浇饭里醒过神。
“哦,对了。”纪明禾先侧过身,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了个信封递过去,然后回答,“去北京,或者上海吧,其实是重点就行……”
最好学费也不要那么贵。
“啊?!”李衍景吓一跳,这和他们说好的不一样啊!“什么呀,你不是说去北京么?”
总不能到临了也不和他说实话吧。
一惊一乍,像只被气球贴住皮毛的惊慌的小动物,纪明禾笑眯眯地撑着头看他。
蔚心蓝的思绪则被手里拿到的东西打断,“这什么?”
“陈介然的信,”话完了,莫名其妙被身边的人瞪了一眼,纪明禾皱了皱鼻子,继续对蔚心蓝说,“给你的,寄到沿江路来了。”
从前是陈介然当她们两个信使,现在投桃报李,轮到纪明禾为他和蔚心蓝传信。
这样久没消息,一来就是厚厚一叠照片。
蔚心蓝翻了两张,“欸”一声,眸中聚起雪亮的光,“你看。”
她把照片移到中间,展示给纪明禾。
陈介然像瘦了些,穿很休闲的白衬衫,领口微微敞开,冷锐的眉眼带浅浅的笑意。
照片的背景是一幢十分巍峨的白色建筑,式样和大会堂类似,其前方坐落红砂石雕刻的铭牌。
名家书法,写“北京理工大学”几个大字。
或许这一年陈介然游遍了北面的几座城市,到达目的地,没忘了参观当地名校。
她们喊得上名字的学校都在照片里。
大都是晴天,但四季景色都在。鲜艳的彩色照片,他给她们展示许许多多五彩缤纷的未来。
照片背后字迹苍劲。
“心蓝,保持快乐。”
奇怪的祝福,让她一瞬鼻子发酸。
纪明禾及时递了纸巾给旁边哭得惨兮兮的女孩,顺便用指甲往对面这位浑身冒着酸气的少年脸颊上轻轻刮了下。
“哼。”李衍景冷笑别过脸。
啧,纪明禾头好疼,怎么这两人都好像很难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