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孩子比他想得更加心软,也更加依赖亲情。
蔚心蓝如愿拿到他的手机,随后垂眸,神情怔怔——比起例如此刻短信中好声拜托陈介然照顾她的字词,其实她更擅长面对的是妈妈的斥责。
愈是负面,愈是威逼,愈让她找到叛逆的正义性,反而是关心才能人不知所措。
她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迫切地上前,脱口而出,“我和你——”
手被握住了,纪明禾的五指修长而冰冷,紧紧圈在她的腕间,带不容推拒的力气,几乎让她生出痛感。
“我有话和你说。”她生硬地说。
陈介然似乎在笑,一手扶着门,肩膀颤着,像触电似的,断断续续地哼出声音。
说是有话说,蔚心蓝没追问,纪明禾也没有说,她们渡过极其平和也极其愉悦的三天。
纪明禾对漫展会的每一个ip都一无所知,她们挽着手,一边走一边说话,而她肉眼可见地开朗起来。
到最后话题不限于眼前,她们开始说学校里的一些事,还有同学的坏话,不带三观,纯粹吐槽,然后放声大笑。
直到遇见一个穿着白T恤、有超厚黑眼圈的coser,蔚心蓝忽得激动起来,猛拍纪明禾的手臂,“我们找她拍照吧!?”
友好地交流过,陈介然尽职尽责地举起相机给她们拍照。
“是你喜欢的动漫人物么?”
“嗯!”其实比起遇见喜欢的角色,拥有第一张与纪明禾的合照更让她觉得开心。
照片里她们站在角色的两侧,比出的剪刀手如出一辙。她盯着看很久,脑袋差点埋进相机里。
“再拍点照片。”陈介然做了个手势,示意她俩靠近。
一发不可收拾,每个摊位都变成了乐土,她们购买了一些周边,将同人徽章别在随行包上,拍的照片快撑爆相机内存。
“……都没电了。”陈介然遗憾地举起相机,缠在手腕的黑色绳子落下去,黑眸带着星星点点的笑意。
平日的陈介然是她的长辈,有时开玩笑,揶揄时仍然带温和且克制的笑意。绝不如此刻一般,眸光朦胧,好似镜中影,雾里霜,云边风,沁人心脾地照拂过来。
蔚心蓝忽然心生警惕,下意识挡在了纪明禾面前,陈介然怔了下,而后似乎吃惊,切断视线不再看她们,看手表。
“时间差不多,我们去吃点东西,然后去医院接潇潇和纪姨。”
纪明禾的食欲似乎恢复了一些,或者是周遭的小吃街香气太过于诱人,翕动鼻翼,很快走过去。
她再忍不住质问陈介然,生病的是否只有潇潇一个人。
蔚心蓝性格敏感,纪明禾也从来没想过要瞒她,知道也是早晚的事儿,陈介然粗略说过一些名词,其实听得人云里雾里,“下午要去治疗,你陪同一起去吧。”
忧心忡忡地答应下来,陈介然还是笑,说,“我以为你要先问问我'那边‘的情况。”
那边什么情况?再糟糕也不会有纪明禾的病情糟糕了,蔚心蓝全身心都被这件事占据了,分不出神给任何事情,同时又庆幸自己过来这一趟。
“你来了她确实更加开朗些。”
“是么?”蔚心蓝不好意思了,双手捧着脸,用力搓了搓。
纪明禾带了吃食回来,分给其余二人之后,便专注吃自己手上的东西。面对蔚心蓝的迟疑,她反而握了握她的手以示安慰。
周末过去后,想蔚家人也已经回江城去了,再有一天陈介然从之前的酒店过来,先接了蔚心蓝下来买早饭。
蔚心蓝知道他有话要讲,慢吞吞跟着走到车前。陈介然也不确定,问她说,“今早上在酒店门口看见个孩子,好像有点像纪明禾的朋友。”
没指名道姓,但蔚心蓝一瞬间就觉得是李衍景,她吃了一惊,“不会,他受伤了,这会儿正住院呢。”
而且南城这么大,就算他来观光,没道理这么巧就遇见了。
她质疑陈介然看错,后者或许也有此感,摇摇头,“远远一个照面,或许是我看错了。”
那时门口人多,那孩子走在茫茫人群,隔一层挡风玻璃,或许是错觉。
“他们现在……”小孩子的恋情瞬息万变,陈介然不确定经过这样长的空段,他们是否出现了某些矛盾。
“你问这个干嘛?”蔚心蓝警惕地竖起耳朵。
如果不是顾及纪明禾如今情绪不能过于动荡的情况,他是会直接告知她的。而蔚心蓝显然揣测错了方向,陈介然抱住手臂,懒懒往车上靠了,想起之前从蔚心蓝这儿听着的话,原路返还给她,“你要是这样想,就显得特肤浅了啊,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但陈介然不是那么热心的人,蔚心蓝总有直觉,不能让他们走得太近。
“他们很好!”她信誓旦旦。
陈介然波澜不惊地颔首,唇角勾了个角度完美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