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看了?”李衍景眨了眨眼。
“嗯,”纪明禾说,“他很胖。”
有三个陈介然加起来那么胖。
“当然,”李衍景向她解释,“在水里泡这么久肯定巨人观了。”
“什么?”纪明禾没有相关知识储备,停在原地听完解释,又问,“泡几天才能变成这样?”
“要几天吧。”李衍景挠头,“都看温度和具体情况,现在冬天可能更久,比如五六天?七八天?”
七八天么,但昨晚回家还看见楼下的灯亮着,纪明禾转身,“回去了。”
说走就走,还真是心血来潮啊,李衍景追上去,两人沿着步道往教学楼方向走。
江边步行道是学校专为游客开发的,视野开阔,又靠近水域,能够很直观地体验撼江景色。
只是夜晚学校为安全考虑禁止游客进入,这里便又被各类夜游情侣钟爱,也成为风纪委员和值日生的抢功之所。
黑黢黢的,周边又都是树丛,果然是杀人越货以及约会的好场合。
“……”纪明禾听到了,某个人忽然加重几分的心跳声,侧过去看,少年眸中像有黯淡的月色在浮动,“想什么呢?”
想什么,李衍景站定,他在想起那天她恶作剧似的说出的那两个字。
他深深地叹气,抬头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
他没想到纪明禾会忽然挽上来,两只手臂绕到他颈后,轻轻一推,他被迫俯身,将她整个人压进怀中。
“告诉我。”她这样命令。
纪明禾太瘦了,肩背是隔着两层衣也能体会到的单薄,两侧胛骨微微凸起,嶙峋好似敛翅的蝶。
他回答她,“想看看怎么样才能把你喂胖点。”
不想她的饭盒满是青菜,不想她灌食堂没有蛋花的蛋花汤,不想她因为肚子饿而接受其他男生送的零食。
不想她忍受,不想她悲苦。
再等等吧,等纪明禾履行承诺,等他再成长,他们会离开这座小镇,去更广阔的未来。
他监督她吃饱每一顿饭,陪她去任何她想去的地方。
“想当饲养员啊?”她一说话,带动他的胸腔也轻轻振动。
当饲养员也不错啊,他顺着她的话题说下去,“到了北京之后,我们去认养一只鹤怎么样?”
纪明禾很好奇,“可以吗?”
它们呆在动物园,还需要谁去认养呢。
“嗯,动物园或者救助中心时不时会开展一些公益项目,认养之后他们会定期给咱们同步动物身体状况,咱们也可以偶尔凭借证书去探视,参与喂养之类的。”
听起来很新奇,纪明禾从来都没有接触过这样的世界,美好的,充满乐趣的。所作所为不为填饱肚子,而是为精神丰容。
“好。”她答应。
这是不是他们第一次讨论未来?李衍景莫名鼻尖泛酸,他垂下脑袋,将突如其来的情绪压进女孩白嫩的肩颈。
纪明禾肩膀蓦地一沉,少年灼热的气息罩下来,随后颈上命脉被他抵紧,温热的唇轻轻印上来,一片润润的潮湿。
微弱的月光一言不发,她任由他依赖,一只手从清瘦的脊背慢慢点下去,停在少年后腰某处,轻轻捏了一下。
电流般的酥麻沿脊飞窜而上,李衍景觉得自己半边身体都麻了。
“你别乱摸啊。”他抱怨。
但话出口,嗓子沙沙的,哑得像喉咙裹着一层薄纱。
“……”纪明禾挣了下,“我在关心你好不好?”
“这没事了吧?”她问。
说的是几日前他在办公楼花坛撞的那一下。
“没事。”李衍景没好气地说,“但你再摸下去很快会出——”
他闷闷地哼了声,旋即咬牙,抵住齿间更多不得已的声响。
思绪完全被嗜欲占据,他半阖着眼,贪恋地抵靠在柔软而妄为的手掌之中,呼吸愈发粗重。
纪明禾真是坏透了。
“宝宝,”他俯身下去,咬住她微凉的下唇细细啃噬,等她完全被他的气息浸染,便忍住重喘,低声诱哄,“张嘴。”
李衍景提前回寝室了,他在观景步道黏了一身的汗,又滑又腻的,实在没法子送纪明禾回家。
纪明禾在楼下便听见动静,好像是谁家在吵架,门隔住了声音,但愤怒无孔不入地钻进邻里的耳朵。
她提着自行车一层层地迈上去,到五楼时,几乎确定了声源。
502的门虚虚留有空隙,像谁人曾经用力掷门想关住愤怒,反而让惯性驱使它弹开些许。
近乎尖锐的责怪声如群魔乱舞。
“这些信到底是谁给你写的?”陌生男人在怒吼,“说话啊!”
别有用心的女孩将手按在门上,不畏将目光窥入。
眼前像恰巧发散过一只枪支礼花,信纸如同彩带破空扬起,缭乱翻飞,隔着一片片熟悉的字迹,她看见陈介然。
或者说,她看见那天在实验楼后被质问的蔚心蓝。
他们都束手站在明亮之中,神色犹如被洗劫一空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