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日生是高三的:“……?”
蔚心蓝淡定说,“刚那个男生在这抽烟、玩手机,麻烦你记一下,高一六班孙松。”
趁着值日生还愣着,她对纪明禾用上公事公办的语调,“我们去林区看一下就差不多回去。”
语调倒是压得稳,走一步是同手同脚。蔚心蓝懊悔地垂眉,纪明禾眉眼一弯,鼻子里溢出轻笑。
“等等,”值日生当场把她认出,眯着眼睛,“你……是高一的那个纪明禾吧?”
两人尴尬地停住,蔚心蓝愧疚满脸——早知道就让纪明禾先跑了。
纪明禾还试图用自嘲来安慰她,“所以太有名也不是什么好事是吧。”
好冷。
蔚心蓝又要哭,两只眼睛肿肿的。
纪明禾被扣了两分,揣着换好的信件,灰扑扑地回到教室。
教室还吵闹着,但那个烦人的李衍景果然发现她没去做操,面无表情靠在位置上,目光随着她的每一步斜斜地睇过来。
右手的戒尺在手掌心一下下地拍着,他眯着眼睛,像等待猎物自个钻进陷阱那样志在必得——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爱装呢,纪明禾佯做无事,拉开凳子坐下,清清嗓子,命令,“便利贴给我。”
李衍景递她,阴沉沉地开口,“刚才去哪了?”
去哪了呢,看不得小红帽在外边被欺负么。纪明禾撕开一贴,快速写下了刚才在孙松手机里背来的电话号码。
“……谁的号码?”李衍景心道不会吧,难道又有人和纪明禾搭讪,她还把人家号码也带回来了,还带到他面前来!不对,甚至写在他的便利贴上!
“坏蛋的。”纪明禾老实说。
“……”坏蛋这个词听起来似乎也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亲昵感吧!?
“谁啊?”他追问,“什么意思?男的么?”
“你好烦,我在想事情,”纪明禾手指点桌面上的楚汉线,“过去!”
“嫌我烦了呗,”李衍景听都不听,得寸进尺把手肘往她桌上挪,低低地问,“在想什么嘛?和哥哥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前排的邱正忍无可忍“啧”了声,转身怒瞪,就差把鄙视写在脸上了。
“滚一边去。”李衍景耳朵一烫,手盖人脑袋上,强行把邱正转回去。
而纪明禾呢,原本是想直接回拨这个电话,看看对面到底是什么牛鬼蛇神——但此嫌疑人处心积虑地模仿蔚心蓝,只怕不会轻易接通陌生来电。
而且孙松回去或许会和嫌疑人对峙,更是打草惊蛇。
要怎么做才能把他揪出来?刚才走得急,没来得及和蔚心蓝商量。
纪明禾问,“只知道号码的话,能不能知道对面的人是谁啊?”
营业厅发放的号码需要实名制,但不少人喜欢购买那种带流量的匿名电话卡来上网或当备用号码。
“不一定,”李衍景相信她说的“坏蛋”是真正的坏蛋了,想想,说,“但我们可以试一下啊。”
“怎么试?”
“去营业厅给这个号码充点话费,营业员会和你确认姓名。”
纪明禾否决,“那我还给他充上犯罪基金了?”
“犯什么罪了?”
“还有别的办法没?”纪明禾忽然灵光一闪,“确认姓名是在充值之前吧?”
以李衍景少年时的脸皮,做不到类似于看到菜单上的价格离谱后就惊喊“这么贵”然后飞快起身离开的事。
他迟疑片刻,再给出肯定的答案。
纪明禾偏过来,“不好意思是吧?”
“才没。”李衍景冷笑。
他们当天中午去了营业厅。
说出号码之后,营业员熟练地敲击键盘,与他们核对信息,“匿名卡,对么?”
李衍景惭愧得脸都红了,从座位上蹦起来,“不是,不充了!”
忙碌了一早上、中午又值班的营业员总算抬起头,“……”
“不充这个了,充一个别的号码。”纪明禾的手轻轻按在他的肩上,流畅报出一串数字,大大方方,“充20块!”
营业员一顿,“李衍景是么?手机里还剩余两千二,确定还充么?”
纪明禾“哦”了声,瞪了李衍景一眼,“不充了。”
施施然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