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换过来,一扯,李景川不肯放,手臂死死压在她的书上,书脊都压平了,“问你欸,干嘛不回答?”
“什么啊?”
“谁在你书上写音标。”李景川觉出一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嘟囔着,“有这么不好回答啊?我们班的?”
“不是,”这事儿和他有什么关系啊?纪明禾放弃抵抗,“教我口语的人。”
教她口语的人?!李景川心口猛地下沉,像整个心脏都沉进了柠檬汁里,涩意疯长,“你们见面了?!”
“什么?”
“你和你那个笔友,夜溪,你们见面了?”他连声追问。
话题过于跳跃,纪明禾一下被问懵了。
和夜溪见面了么,算是吧,她点头,“是的。”
他一下松了手。
纪明禾感觉到了这里忽然冷下来的空气,并且试图补救,“有哪里没懂的么,可以问我。”
李景川看着她,“什么都可以问?”
“嗯。”不然呢。
可以吗,其实不能。雨雾笼罩了世界,李景川吐不出自己真正想要提的问题,也不愿意听到几乎呼之欲出的答案。
“算了。”他低着头,“你回去吧,明天也不要来。”
纪明禾莫名其妙:“……我明天来干嘛?”
历经半个月静养,李景川伤势恢复良好,明天拆了石膏上支具,准备挂系带回去上课的。
都要出院了,她来干嘛?
而李景川则完全忘了这一茬,听到她这样说,愤慨更甚,扭了脸过去,冷冷“哦”一声,“是吧,又教你写作文,又教你读英语的,反正就乐不思蜀了呗,你还有空管别人死活?”
“你是不是在不高兴啊?”纪明禾照直了问他,“因为我和夜溪君见面的事?”
“对啊!”李景川简直破罐子破摔。
“为什么啊?”
为什么?!因为——李景川撤回到上一步,“没不高兴,我不高兴什么,见就见呗,关我——事。”到底把中间那个不是很雅的字模糊了。
至此纪明禾完全捉摸不透他了,“神经。”
她自顾自抽开他的桌柜,如往常的,他们会在学习之后分食一些零食。刚打开些的,李景川的手从前边横来,轻巧地把滑屉撞回去。
“神经的零食你也吃?”李景川恨得要命,“你让那个夜溪君给你带。”
今天已经吃过夜溪君带来的吃食了,对了,她的保鲜盒还留在她家里呢,明天和信一起带给她吧。纪明禾这样想。
但李景川小气得很蹊跷啊。“好吧。”纪明禾有些怏怏的,把他手机一拿,熟练地输入密码,背对他坐回沙发。
一小块幽蓝的光照在脸颊,纪明禾低下脑袋,继续她的贪吃蛇大业。
过了会儿,像是没听到他有动静,还嘱咐,“快学啊,弄完了我还回家吃晚饭呢。”
李景川无语,“都说让你走了。”
狂风暴雨,电闪雷鸣,纪明禾傻了才这时候出去,她不以为意地哼出个鼻音,蛇扭到关键处,忽然有通电话弹出来。
“儿子”
功亏一篑,她“啧”了声,起身,“你有电话。”
“谁啊,”李景川一点说话的心情都没有。
“儿子。”
“……”哦,江亦辰,自从那次冲突,他们俩个没联系过——但纪明禾这语气……李景川没好气,“你在骂我啊?”
纪明禾冷笑,按了接通,把手机按在他耳朵上。
那边没有第一时间说话,李景川也沉默,秒数持续走了三十多,纪明禾没耐烦了,指尖在手机背面敲了两下,催促他开口。
先说话等同示弱,李景川眼神示意她把手机直接放桌面,按下免提,想看看电话那边能装到什么时候。
他继续复习功课。
纪明禾却觉得没有人会这样浪费电话费——指不定江亦辰是不小心按到通话的,但这与她无关。
想要转身,那边终于佯咳了声,“伤怎么样?”江亦辰问,“还没出院?”
“明天上午出院。”李景川口吻淡淡的。
江亦辰长长地叹了声,还是骂他,“你丫真不是个人。”
李景川笑笑不说话,那边还在继续,“算了,我不像你,明知道兄弟喜欢哪个女生还要动手抢,我不追纪明禾了,但你要记住,我不追了不是因为不喜欢她,是因为——”
李景川顿感不妙,左手去按静音键,力气用得太大,手机在桌面往前滑了下,盖面落在够不到的地方。
纪明禾贴心地为他拾起。
“——是因为你喜欢她我才放弃的。你欠我,懂么?”江亦辰如是说。
李景川骂了句,脸颊瞬间涨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