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明禾跟着他转身,无所谓地耸肩,“我什么都行啊。”
“什么都行啊?”李景川稀奇地看着她,顺手把瓶盖拧松,水递过去,“香菇炖鸡也行?”
纪明禾无语,发出一种类似于斗地主过牌的冷漠音效:“……不要。”
李景川想到这茬,仰面大笑。
两人买了杯面就与其他同学一样往平台长廊去了,等面的过程,男生把背包放一边,拆了一罐子话梅出来。
纪明禾说了句什么,李景川似乎气得不行,唠唠叨叨说了好几句,纪明禾鼓圆了嘴巴“哦”一声,接着合着手掌凑过去。
李景川便不情不愿倾倒罐体,把话梅一下下晃进她的掌心。
纪明禾被酸得皱了眉,李景川瞧见了,前俯后仰地笑。
“知道你想问什么,”蔚心蓝冷冷地哼,“不是男朋友。”
“是么?”陈介然表示怀疑,那男生看过来的时候,敌意似有还无,像极了巡视领地与所有物之后,对可能出现的竞争者沉默地宣示主权。
“对啊,”蔚心蓝深知内情,“这人以前帮别人给纪明禾递过情书的,就他玩得很好的一个同学,好像姓江吧,因为成绩不好被安排做纪明禾的同桌,他一直追纪明禾。”
“哦……”陈介然敷衍一声,显然对小孩子幼稚的八卦毫无兴趣。
“那个江同学应该没考上七中,”蔚心蓝继续说,“所以就让李景川继续帮他笼络纪明禾了呗。”她愤愤不平,“这些人真烦。”
陈介然掀开杯面盖子,漫不经心地为她鼓掌,“咱家心蓝江湖百晓生似的。”
“……”蔚心蓝瞪他,“你真欠揍。”
还有更欠揍的,陈介然哼了声,“你不烦啊?寄匿名信给人家,”他很干脆地揭穿她,“‘鸣鹤’,就是纪明禾吧?”
蔚心蓝嘴唇动了一下,好半天才从喉咙挤出点气音,“……才不是。”
一招之下就投降?陈介然笑,下巴一点示意她可以掀盖子,“快吃吧。”
这会儿杯面不香了,蔚心蓝心事重重——之前在看到纪明禾总在宿管那收信,她便也萌生给她写信的想法,可那些信件纪明禾都不会读的啊——当初李景川出的鬼主意,让姓江的把情书写在中考模拟卷上的作文格送给纪明禾,纪明禾为写试卷才读到了他的信。
她突发奇想,要么写匿名信吧——纪明禾作文不好,交个笔友一起进步不正好么,蔚心蓝写这信耗费了不少时间,大概把此生所有的文笔和知识都卖弄进去,引经据典装作老道的样子。
不出意外,纪明禾看上玉兔邮票并不慎剪坏了她的信件,宿管不敢担责,她将因由与道歉封进信件,以“鸣鹤”的笔名寄往稽查局的邮箱。
陈介然是晓得她笔名的,也是唯一一个能够为她保守秘密的人。
期待了这么几天,终于把回信带到她手里。
但陈介然还是这么讨厌。
蔚心蓝索然无味地吃完了面,捞了陈介然的背包在身上,一边翻找,一边闲聊似的,“前天傍晚我和我妈打电话,好像听到那边有爷爷的声音了,你们一起吃饭了么?”
陈介然想想,说“是”,“前天在一品居有个局,进去遇见柳主任了,大家都是熟人,拼在一起吃了顿饭。”
“是在给你相亲吧?”蔚心蓝一针见血。
蔚家好些堂哥堂姐都走这个路子,学生时代努力学习,想早恋把腿打断,按着父母要求选专业,到了大学也管得极严。
考许许多多的证,参加许许多多的社团与实践,最好再多学一门外语,到大三直接选岗、备考,一上岸就相亲,极快地结婚生子步入“完美而正确的人生”。
完美么,正确么,陈介然不知道,他摇头,“我没去。”
女方到达之前他就已经离开。
“你胆子真大。”估计被爷爷骂惨了,才被发配到庆云山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活。
“就当多做几天公益服务。”陈介然回过神来,“不是,你在我包里找什么呢?”
“维生素啊!”蔚心蓝瞪着他,“你不是有在吃VB么?”
陈介然失笑,把包拿回来,右边兜袋拉开,摸出个白色药瓶,递她。
蔚心蓝一把夺过来,快速收进自己的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