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两人之间的氛围越来越险恶,齐朝只好赶紧插嘴:“对了,之前纽纽约我一起再玩那桌游来着,有谁要一起吗?斐宁?提姜?”
余文爻眼睛一亮:“我!”
霍都面色诡异,千婳笑容不变。
而本来还在吵架的斐宁和提姜直接异口同声:“不了!”
齐朝闻声看过去,只见斐宁又臭着脸拧着眉盯向提姜,而提姜的话......
在说清公寓楼里的事后,他虽然没戴兜帽了,可脸上还是罩着面具,此时齐朝压根看不到他的表情。
想到这齐朝也有点好奇。
他不禁出声问:“提姜,你为什么总遮着脸啊?”
其实这问题齐朝很早之前就想问了,但他总觉得这有点冒犯。
而这会儿,他看提姜和斐宁斗嘴的样子,他忽然就幻视了两年前这楼还破破烂烂的时候。
一回想起这自从认识以来,提姜对他的毫不掩饰的偏爱和照顾,齐朝的胆也就肥了起来。
闻言,提姜只整个人一怔。
在斐宁挑眉注视下,提姜只缓缓转头,面向了齐朝。
他说:“朝朝,你真的想知道?”
这话的问法多多少少有种威胁的感觉,齐朝自然是听出来了,但他犹豫了几秒后,还是点了点头。
“嗯,想。”
于是齐朝就听见提姜像是叹了口气。
齐朝顿时就心里一紧,他刚准备说“算了不用了”,却见面前的提姜,已经缓缓将手伸向了脸上的那个红色面具。
——面具之下会是什么样的呢?
齐朝对此曾猜过好几次,毕竟他的租户们一个比一个颜值惊人,每个拉出去都是能立刻拍画报的程度。
但齐朝怎么也没想到,提姜的脸上,只有一片空白。
那张脸平整、光滑,没有任何凸起或凹陷,光滑得就像是一颗刚剥出来的鸡蛋。
饶是齐朝这个粗神经的都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怪异,惊悚。
比起那种异形的能一目了然的恐怖,这种明明像人类、但人类该有却又没有的缺失,让齐朝感到一种直击灵魂的惧意。
这并非由他的喜恶决定,而是身为人类的本能。
而提姜已经重新扣上了面具。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用撒娇般的语气喊“朝朝”,甚至都没靠近齐朝一步。
他只是转身,安静地走出了这个房间。
齐朝看见了,他有数次想开口去喊对方,但不知道为什么那声音就像是卡在了嗓子里一样,堵得厉害、发不出来。
直到晚上,齐朝都还是觉得堵得不行。
他在床上躺着翻来覆去,最后还是一个挺身坐了起来。
他望着黑漆漆的屋内许久,猛地就是对着自己的头发和脸一顿乱搓。
他停下了动作,垂着头,但胸膛快速起伏着。
终于,齐朝重重地捶了一下床,直接起身、穿鞋。
他小跑出去后直接去敲了103的门,没人应声。
齐朝一拍脑袋。
地下室!
他出来的时候着急,没拿手机,这会儿依然心急,所以也没想着折回去房间拿。
他只直奔楼大门。
然而等齐朝打开门的时候,却整个人都呆了。
夜色深浓,门檐上,提灯状的照明灯在散发着柔和的暖光。
灯光打在那人的身上、脸上,让齐朝能一眼就能看清对方脸上的诧异和惊讶。
齐朝脱口而出:“老大!?”
女人原本是回头来看的,听到这一声称呼,她脸上就突然露出一种迷茫,但这丝迷茫很快就转成了恍然。
只沉默了一秒后,她就转过身来。
她披着及肩的、发根冒黑的冷棕色卷发,脸上不施粉黛。
她脸色并不糟糕,但不知道是灯光的原因还是别的什么,她眼角的那几道纹路,却显得又深又长。
女人就这么站在楼前最后一级台阶的边缘,静静地看着齐朝。
她身前是楼前灯下,身后是浓重夜色。
而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就和当年、曾经身为实习生的齐朝被HR领到她的工位面前时,和齐朝后来天天倒霉闯祸、而她因主动揽责而被叫去听训话时所露出的那种表情,一模一样。
——冷静,平淡。
就好像是什么也吓不到她,什么也打倒不了她。
不过,这次,还不等齐朝像曾经无数次那样先开口,女人就垂下了眸。
她长长地、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
她往前迈了一步,沐浴于暖色的灯光中,抬头望了过来。
她说:“好久不见,齐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