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把他们带到山上，看芙蓉这里最出名的菩萨雕像。这里都是人，往外看去是无垠的大海，浪花拍打着沙滩。
这些人在拍照，温柔带着遮阳帽，手里攥着矿泉水。眯着眼避开下午刺眼的光线。
“温导啊，过来帮我拍个照，我儿子拍的太难看了！”
“好。”
温柔朝着一位中年妇女走过去，从她儿子手里拿过她的手机。中年妇女站在雕塑旁边，双手垂在衣服两侧，脸上带着笑。
温柔微蹲着，找好角度，看着构图拍了几张照片。
拍完之后，温柔低头检查了一遍，自我感觉良好才把手机还给客人。
中年妇女和她儿子低着头看手机里头的照片，温柔凑近点，又看了一眼她拍的照片，有点儿忐忑地说：“应该拍的没那么差劲。”
旁边的男人笑了一下，“妈，你别叫我拍照了，人家拍的比我好。”
“还是你们女生比较会拍照。”
温柔只是笑笑没说话。
“朱山柏，你跟你爹一样，拍了多少年了？没一点长进。”朱母继续道：“人家小姑娘随口拍的，都比你们两个好多了。”
温柔退出他们母子两点聊天，她看着手机时间，差不多了到点该集合了，拿起导游旗晃了晃，开始集合。
“我们要继续往下走，等会儿就可以烧香拜佛。”
这个向下走的楼梯只能同时让两个人走过去，下去的途中，旁边的小土坡有两只白黄色的小猫咪，游客为它们逗留。
温柔往下走了几个台阶。
“咪咪。”
“这里怎么还有小猫？真的好可爱呀。”
说这话的是朱山柏，温柔有点惊讶，居然有男生会在现实里用“呀”来讲话。
温柔在偷偷打量人家的同时，被朱山柏抓到她的视线，他解释道：“我也养了一只猫，一只蓝猫。”
“原来是这样。”
温柔不允点评。
朱山柏自顾自道：“你喜欢小猫吗？”
“喜欢，我也养了一只。”
朱山柏来了兴趣，好像养猫的女生会比男生多，这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你养的是什么？”
“狸花。”
他有些惊讶，还以为她会养牌子猫，没想到是本土猫，他笑了一下，“狸花猫也不错，不容易生病。”
温柔抬眸看了他一眼，总觉得他这句话说出来让人不太舒服。
不管是什么品种，只要是小猫，她都喜欢。
下面是烧香拜佛的地方，香火的气息裹在空气里，檀香穿过房梁。
前面有免费发香的地方，有的游客捏着三炷香靠近火苗将其点燃，人挤人的位置里找出空位对着佛像弯腰拜三拜。
朱母往前跪在拜垫上叩了三个头，将钱进入功德箱。
朱山柏没去，站在温柔旁边。
人挤人的地方，完全看不到自己的游客，温柔只要在下面空地，举着旗子等人来。
“我觉得我妈会晚一点儿下来，因为她很信这些。”朱山柏主动跟她搭话。
“挺正常的，每个人都有自己信仰。”
“我妈以前不信这些的。”朱山柏道：“我爸五年前有一场大手术，差点儿挺不过来了，我妈开始拜。”
“后面我爸好了，我妈就决定一直拜下去，要感谢下去。”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故事，温柔道：“阿姨诚意满满。”
她今天带的这个团，男女老少都有。
“你来跟团是为了陪阿姨过来吗？”
“是啊，我刚回国没多久。”朱山柏叹息了一下，看向庙里头，“我很久没陪我家里人了，我想陪陪他们。”
“你不用上班吗？”
朱山柏忽然意味不明地勾唇看她，“我自己当老板，所以有时间。”
差点儿忘了。
当一个旅游者需要拥有可自由支配的收入和充足的时间跟动机。
朱山柏三个都占。
温柔只是笑笑过去，不再谈论下去。
下午的行程就是带他们爬芙蓉山，顺便烧香拜佛。结束之后，温柔收集分发的意见表。跟司机将人送回早上集合原地点。
在最初的地方散团，温柔最后下车，看见不远处就有很多辆私人轿车在等待，
朱母站在大巴车下车处，看样子是在等她。
温柔不自觉地开口询问：“阿姨，怎么啦？”
朱母看样子有点不好意思开口，朱山柏站在她两步远的地方，她不争气地瞪了朱山柏一眼，看向温柔的时候语气放柔：“小温呀，阿姨从下午就想问你了，你有没有对象啊？”
“我儿子还是单身，你看……”
语意未尽，温柔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了。
这话让吴冠希知道的话，他会被气死的吧？
居然还会人撬他墙角。
“阿姨，我有男朋友了。”
朱母脸上有点儿遗憾，嘴角瘪了下去，但也不能说什么，往温柔的手背安抚地轻拍了拍，“那好那好，是阿姨多嘴了，你不要介意啊。”
“没事的，不会。”
温柔对上朱山柏的眼睛，他根本就没有被拒绝的尴尬，她顿住，还是保持礼貌地点头微笑。
目送他们上了一辆黑色轿车。
吴冠希的电话紧跟其后，“你到了吗？”
“到了。”温柔低头切软件打车，“我现在要打车回去了。”
“怎么不让我开车去接你？”
“我怕你多等我一会儿，而且你还要上班。”温柔放缓了语气道：“没事，打车我很快就回去了。”
“你上车了跟我说。”吴冠希看了眼店里的客人，孙浩一个人完全应付得过来，“你吃了吗？没吃的话我给你打包吧。”
“你不上班吗？”被吴冠希这样一说，温柔才感觉到饿，“我还没吃，我有点饿了。”
“孙浩在这里，他一个人可以。”
温柔勾唇，语调上扬调侃他：“哇哦，老板带头翘班。”
“今天该预约好的单子我都做完了。”吴冠希想了一下周边的小摊和店面，“你想吃什么？”
温柔迅速报上菜名，“我想吃螺蛳粉，还有那个章鱼小丸子。”
“当然啦，有杯奶茶就更好啦！”
“好。”吴冠希笑着道：“让你在回来之前都能吃上。”
看着手机显示的打车信息，温柔留意了司机的车牌号，“司机现在离我还有两分钟，我快上车了。”
“好，我给你带饭，等你回家。”
“嗯嗯。”
两人打电话到温柔上车结束。
吴冠希拍了拍孙浩的肩膀，“我今天提前走，今天晚上你来关店，今天晚上没什么人，你待到下班。”
“好吧好吧。”孙浩耸了耸肩，“反正没人也是玩手机，到哪都是玩手机，没差。”
“走了。”
他走的步伐又大又急，温柔坐车回来很快的，还好走出去大街就是一长条的小吃街。刚好离住的地方不远，吴冠希知道温柔说的是哪一家，熟练地按照她的喜好点单。
趁着老板在下粉的时候，吴冠希顺手点了温柔常喝的奶茶。
她这个人，只会主动地吃常吃的东西，常喝的东西。
就连打游戏都是玩常玩的英雄。
只会被动地接受新鲜玩意儿。
……
楼道里的灯一直亮着。金曼文从温柔住的家门口走下去，手上少了大包小包的袋子，走路都轻松了很多，不用特意侧着头看台阶下去。
楼梯里多了一道脚步声，步伐沉稳。
金曼文的眼神往拐弯处的楼梯间一看，是一个男人。再继续走几步路，刚好面对面了，她跟眼前的人对视了一眼。
平白无故地冒出一个人，气氛有些诡异的安静。
吴冠希穿着白短蓝牛仔，一截骇人的纹身露了出来。右手手指弯曲着提着塑料袋，里面的食物还滚烫着冒着热汗。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只当是不经意间的对视。
不笑时，像张死人脸。
他现在就是这样，唇色淡，眼瞳无光。乌发白皮，一声不吭地往前面走。
金曼文瞥见这人的纹身心里犯怵，一句话不说地往杆处靠拢着往下走。
她没见过温柔这里住着这副模样的人。
两人同时过道，吴冠希稍微侧了手，无声地让她过去。他没发觉什么，继续往上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