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沈老板一击袭来,鸣星不得已向后退去,那刀锋紧随不舍,逼她又踩碎一只酒瓶。
鸣星紧紧盯着他的刀尖,快速回忆着他攻击的轨迹,试图预测他下一击打来的方向。
左侧,不,右侧——
老板抬手瞬间,鸣星从左侧窜出,却见刀锋在空中猛地转向,径直对上鸣星的胸甲,气势汹汹,好似要直接将她贯穿一般!
鸣星仓皇后退,啪地又踩碎一只酒瓶,与此同时,沈老板刀锋又毫无征兆地下挑,精准地从她脚腕边擦出,一刀劈碎两只。
转瞬之间,沈老板那边十瓶完好无损,鸣星这里却已碎掉一半。
鸣星暗暗捏了一把冷汗。
就算猜出了沈老板的攻击意图,也毫无用处。绝对的实力前,预测的再精准也只是纸上谈兵罢了。
这样的规则下,她绝无可能通过这次考核。
沈老板并未继续攻击,转动着手腕,问:“你的作战思路是什么?”
思路。
是的,即使面对实力碾压,也仍有钻空子的战术空间,她太清楚了。但这次考核太过仓促,她还没来得及思考……
砰!
鸣星猝不及防地砍出一刀。然而刀光交错,这一瞬之中,她的刀尖竟被沈老板的刀弹回,击碎了自己身边的一只酒瓶。
最佳时机的一次最强悍的攻击都被打回来,再无胜利可能。
台下酒客议论纷纷。
“就算启明星,在沈老板面前也跟个菜鸟一样啊。”
“她在飞刃那场本来也是打得一招出其不意,早就练过了。”
“不是说她之前不会飞行机,一小时速通的吗?”
“你信这个,还是信我是云风清转世?”酒客笑着饮下一口,与同桌人酒杯轻碰,“还以为有点看头呢。”
酒劲慢慢上头,鸣星有些晕眩,原地晃了晃。她收了刀,问:“这酒后劲还挺大的,老板,飞花请我这杯叫什么?”
“镜面。”沈老板答道。
名字就如同酒的样子一样,两枚青柠漂浮,绿色的酒液慢慢渗透进白色基酒中,就像湖中倒影着岛上绿树。镜面……
镜面?
鸣星一怔,忽然笑起来:“这酒不错。一会我输了,老板你再请我一杯好不好?”
“你要放弃吗?”
花凛子冷不丁地插嘴。
鸣星转头望向她,隔着面甲看不到她的脸,但仍能感受到她紧紧的注视。
此刻,花凛子不是挑衅她的同学,而是她的粉丝。
看她用残翼无名机飞行、旋转、在绝无胜利可能的情况下夺冠的粉丝。
“在考虑。”鸣星淡淡地答道:“实力差距有点大,你觉得我要怎么赢?”
“用……想象。”花凛子攥住拳,“想象,还有决心,你不是说了吗?”
她如此相信着自己吗?
鸣星想着,却不准备继续和花凛子对话。她刚刚转身,却感到手臂被什么轻轻扯了一下,花凛子微颤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还是说,你是骗我的?”
鸣星手臂一挣,抖开了观赏机飘带的缠绕,“我没有骗你。”
花凛子另一只飘带急忙忙缠上来,“那你不能——”
“但如果你把我看做拯救你的希望的话,那抱歉了。”鸣星背对着花凛子,说道:“我没有那种能力。”
“既然你放弃,那就速战速决。”沈老板语气平平,没有任何失望,也毫无意外,“飞花说,你不通过考核,她不会代付的。结束后记得赔钱。”
砰砰砰!
老板最后一个字念出之时,鸣星身后三只酒瓶应声而碎。
她甚至未看清沈老板的刀是如何闪现过来而不踩碎任何酒瓶。在她反应过来之前,这一击就结束了,如果在战场上,碎掉的就是她的面甲,和她的生命。
花凛子缠在她手臂的飘带,慢慢松开了。
是的,这就是想象力也超越不了的,客观存在着的人类极限。
无法突破的碾压。
决心。决心算个什么。花凛子的手心慢慢冷下来,呼吸越发局促,她不想这样的,为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人的放弃而感到绝望,但她的确如此。
在飞刃赛场上看到启明星飞起来的那一刻,她以为看到了光。
没有什么不能突破。她以为启明星是上天派来教给她这个道理的。
鸣星身后,只剩下最后一只酒瓶。
花凛子向后靠着墙,闭上了眼,她不想看。
——忽然,人群轰动。
惊呼之中,一阵嗡嗡巨响,那是机甲起飞时的引擎轰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