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隋燃有些意外,但也没挣扎,被抱起来后就自然而然地搂住了钟奕的脖子。
钟奕声音微哑,“继续我们没做完的事。”
隋燃横他一眼,而后慢悠悠地说,“别了吧。我还想再巩固一下刚才学的那道菜呢。”
钟奕低头吻她颈侧,迅速认错,“我会调上烹饪课的时间的,我以后只在你上班的时候去。”
隋燃哼了一声。
钟奕却知道自己这是被“原谅”了,一路将她抱进卧室,然后数日前的旧事重演,隋欣小朋友放学的时候又只有一位家长迎接。
时间过得很快,六月时钟奕正式硕士毕业了,毕业前纸质版的论文不知打印过多少遍。
期间他曾经力邀隋燃和隋欣看自己的论文,文化水平有限的隋欣只看了几行字就觉得眼晕。
而毫无学习文化知识天赋的隋燃硬着头皮看了几页,发现每个字自己都认识,组合在一起看得头晕。
有时候爱并不能战胜一切,至少不能突破人类个体的智商极限,隋燃实在研读不下去,但能发现钟奕眼中的失望,因此在和张艺霏出去玩时同她提起了这件事。
隋燃本来也有点自嘲自己的智商有限的意味,张艺霏听完之后托着下巴说,“这事杨易文也干了,非让我欣赏他的大作,我一个字都看不懂!他们写那种东西哪个正常人能看懂啊!”
隋燃心中一动,“你也看不懂?”
张艺霏说,“当然啊。专业性太强了,不是学这个的应该都看不懂。结果他借口他给我看了他的论文,要看我论文,我才不给他看呢。”
隋燃完全能想象出来当时的情景,笑着问她,“为什么?”
张艺霏苦大仇深,“因为他基本上能看懂我的论文。很多名词和相关知识他当然没学过,但我们的用词和图表都没那么抽象,不会看不进去。他看得懂我就觉得有点羞耻,你明白嘛?”
隋燃已经基本忘了自己毕业时写论文的感觉了,但完全能理解这种心态,点了点头,“我明白。”
张艺霏用叉子叉下一口蛋糕吃,嚼了几口忽然又纳闷道,“不过钟奕也会做这么幼稚的事吗?他肯定知道你看不懂啊。”
隋燃被她一提醒,也觉得有些不对了,于是回家后想再拿起钟奕的论文看看。
不过有了隋燃的进驻之后,卧室中东西的数量和摆放方式都日益丰富了起来。隋燃号称这是充满了家的气息,显然家的气息不利于找东西,尤其有她之前并没关注过钟奕把打印出来的论文放在哪里这个前提。
一顿翻找无果,隋燃干脆间歇性整理癖大爆发,收拾起了房间。毕竟只有不专门找一样东西的时候东西才会自己冒出来。
果然整理到一半,论文就真的自己冒了出来。
隋燃随手拿了个垫子放在地上坐了上去,耐着性子开始翻阅这本天书。
其实从论文题目开始就令人费解了,隋燃读了几页之后更迅速地找回了中学时上数学课的感觉,硬抗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在睡着前用力地将它合上了。
隋燃是正着翻的,但合上时论文倒了回去,变成了末页朝上。
她低头望着论文发呆,某一时刻忽然福至心灵,从最后一页倒着翻了起来。
然后她就看到了致谢。
钟奕的致谢乍一看写得中规中矩,尤其是在前半段感谢学校和老师的固定部分,隋燃甚至从中看出了不少网络热门致谢片段的影子。
接着他写感谢家人,没有提及双亲,只写感谢远在家乡的姥姥在他童年时期就给了他足以受益终生的爱和支持。
隋燃知道从这儿开始才是他的真心话,读得微微笑起来,目光下移,却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感谢我的女朋友隋燃和我们可爱的女儿隋欣。
两年前的除夕,我生命当中最重要的三个人终于齐聚一堂,在此之前,我从没想过这样平凡的我会拥有如此幸福的生活。
在二十四年的人生里,我和我的女朋友相遇十八年,相识十一年,相爱马上要满一年。
我时常遗憾我竟然浪费了如此多的珍贵的时光,又暗自庆幸还有如今的光阴能够珍惜。
世上所有美好的词汇都不足以描绘出她的万分之一,她救我于泥潭,引领我奔向光明,她是如此的令人难以置……
并不是钟奕的致谢戛然而止了,而是隋燃的沉浸式阅读被打断了——她忽然被人从身后抱住了。
隋燃先是吓了一跳,然后一瞬间就通过熟悉的怀抱判断出了是谁,于是放松地倒了进去,“回来啦?”
钟奕在她颈侧吻了吻,“嗯。看什么呢这么入迷?”连开门声和脚步声都没有听到。
隋燃笑着向他扬了扬手里厚厚的一叠纸,“在看你的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