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重月道：“娘娘这话，昭阳听不太明白。”

顾皇后叹了口气，斟酌着措辞道：“本宫是替你着想，你一个女儿家，身子才养好没多久，春猎那种场合又是骑马又是射箭的，万一磕了碰了反倒不好。再者有些热闹不是那么好凑的，你安安分分待着比什么都好。你是聪明人，有些话本宫就不同你多说了。”

她这话说得遮遮掩掩，江重月心里却已经有了计较。

顾皇后分明知道些什么却不肯明说，只叫她在春猎上不要出头。到底什么事能让一国皇后忌惮至此，连提都不肯提？

江重月道：“是，昭阳明白了，多谢娘娘提点。”

又同顾皇后说了会儿话后，江重月借口告辞，出了坤宁宫后，江重月沿着宫道慢慢走着，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了去。含烟不好多问，只闷头在旁边跟着。

拐过一道宫墙，桑容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快步迎上来低声对江重月道：“郡主，这边走。”

江重月没说什么，跟着桑容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夹道。两旁是高高的宫墙，日头照不进来，阴凉凉的。

桑容左右看了看，确认四下无人才压着嗓子道：“郡主，奴婢前几日听见皇后娘娘身边的秋梧姑娘在廊下说话，说是北边夷族的王子不日就要进京了，是冲着求娶公主来的。可如今陛下膝下的公主成年的都出嫁了，年纪小的又还不到岁数，礼部那边拟了个章程呈上去，说是要从宗室郡主里挑出合适的人选，封个公主的名头送出去和亲。”

江重月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转了几转。

话说完，桑容急切地看着江重月道：“郡主千万当心些。”

江重月沉默了片刻，忽然轻轻笑出了声：“南楚如今竟也要靠嫁女子来换太平了。”

桑容听她语气不对，没敢接话。

江重月抬头看向远处的飞檐斗拱，据说太祖皇帝当年出征夷族得胜归来时曾在殿前大宴群臣，夷族可汗遣使纳贡求和，送来的贡品排了半条长街。那时候的南楚兵强马壮，四夷宾服，只有夷族送公主来和亲的份。

如今倒好，反过来了。

“我知道了。”江重月看向桑容：“你先回去吧，别叫人发现你在这儿耽搁太久。”

桑容左右看了看，行了个礼匆匆走了。

含烟道：“那郡主，春猎的事……”

“去还是要去的。”江重月道：“只是去了之后做什么、怎么做得重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