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中他的影子在水面中摇曳，水面静止下来时，他的影子才定住。
最终理智战胜了欲念，这恶果他可以承受，而小五未必承受得住，他也不愿她面对世间种种恶念，他希望她永远开心快乐、永远幸福。
而他的情意，可以永世不见天日。
莫娇娇搅着手指，抿着唇，唇色都发白了，她不知师尊在想什么，师尊是不是看到了方才水幕中的画面。
墨琰启唇，声音低沉:“小五。”
莫娇娇壮着胆子往前半步，与其被质问，不如大胆承认错误。
“师尊，弟子错了，是弟子鬼迷心窍，不该，不该在水幕中这般臆想师尊，弟子该死。”
墨琰的心在躁动，胸腔被那颗心敲得叮咚响，他急促喘息着，原来这真是她心中所想。
“臆想？还是？”
莫娇娇皱眉，咬着牙大声道:“弟子，弟子……”
为了活命拼了。
“弟子心仪……”
话音未落，墨琰施展了禁言术，他愣在一旁，水面中他和小五的身影随着水波在一处摇曳，正如他此刻的心，摇摆不定。
他想上前拥住她，告诉她，他喜欢她，可他不能，也不该。
墨琰转过身，心中念着无情咒，可脑海中却想着小五那未说出口的话。
他又猛然转过身，眼中渐渐被欲念浸染得浑浊。
他上前一步:“莫娇娇，作为青山峰弟子，不该心有欲念，更不该把心思动到不该动的人身上！”
莫娇娇仰头，两行泪从眼角滚落，她在赌，师尊会不会不舍。
她呜咽道:“弟子没有家人了，弟子心中只有师尊了，弟子，弟子只是想和师尊永远在一起。”
她的恐惧被侥幸和悲伤情绪覆盖住，顷刻间镜子碎裂。
墨琰拉住她的手，将她拉出镜中。
他的心久久不能平静，小五的话在他耳边一遍又一遍响起。
无情道的反噬接踵而至，他接连吐了两口血，痛意瞬间遍布全身，体内的灵力冲得他踉跄着砰然倒地，灵脉膨出，他咬着牙忍受剧痛。
脑海中闪过一幕幕小五的画面，他眼前忽明忽暗，意识忽深忽浅。不知过了多久，无情道的反噬才消散而去。
墨琰服了两颗丹药，便又投入下一面镜中。
这方镜子里是内疚的莫娇娇。
因他护她受伤而内疚。
“都怪我不好，害得师尊因我而受伤。”
“若我能和师兄师姐一般强大该多好。”
“我要好好为师尊疗伤，好好照料师尊，为师尊做好吃的。”
墨琰看着她忙忙碌碌，洗菜切菜，在香积厨里忙忙碌碌，炒辣子时被呛得泪流满面。
他远远看着，并未走近，这是他第一次看小五做菜，还是为他做的菜。
他其实早就辟谷，进不进食对他而言意义不大，可她还是会琢磨着做他爱吃的饭菜。
世人敬仰他、弟子恭敬他、长老器重他，可唯有小五会用真心了解他，给他前所未有的一份爱。
香积厨内烟雾缭绕，莫娇娇被呛得咳嗽不止，他施法驱散房间内的烟雾。
一桌菜做好后，莫娇娇装进食盒中，一路小跑着去往他的居所——栖云宫。
他远远跟在她身后，傍晚的云霞映照在她身上，少女的笑颜在晚风中盛开。
去往栖云宫的路满是阶梯，莫娇娇一不小心差点跌倒。
墨琰心中一紧。
好在她扶住了一旁的一棵白梅树。
莫娇娇稳住身子，打开食盒，看着饭菜并未洒出，舒了口气。
然后放慢脚步继续走去，来到栖云宫外，她和门口的石狮子打趣了几句，便推开了栖云宫的门。
他慢慢跟了上去。
看着她在院内喊着师尊，得到了答复后，便推开了他寝居的门。
“师尊，您的伤好些了吗？”
“无碍。”
“师尊，弟子做了一些吃食，都是您爱吃的。”
“嗯，放那吧。”
“师尊，弟子来为您换药吧。”
“不必。”
“可……可伤口太深，您自己换药不便。”
“不必！”
墨琰隐匿身形在房间内看着这画面，心中怅然，原来他一直对小五这般冰冷。
“师尊，可……”
墨琰施法，将自己的神识注入面前自己的躯体中，控制他的一举一动。
“好。”
得到应允后，莫娇娇喜笑颜开，立马从灵袋中取出药箱，并轻轻解开墨琰的衣衫。
她的手一点点褪下他的衣衫，他能清楚感受到她指尖的温度和触感。
她拿出药粉，轻轻洒在他伤口处，并以疗愈术进行治疗。
莹绿色温和的灵力顺着他的伤口一点点融了进去。
他感觉酥酥麻麻的，伤口处痒痒的。
莫娇娇疗愈完，为他进行包扎，裹带从他后背绕过，又从前胸穿过。
他透过一旁的铜镜，看着她环住他的脊背，嘴角不自觉上扬。
包扎好后，莫娇娇为他披上衣衫，道:“师尊，对不起，若不是弟子修为不济，也不会连累师尊受伤。”
墨琰:“不怪你。”
莫娇娇咬着唇，愧疚难藏。
墨琰转过身，对上她的眼睛:“小五，不必因这种事而感到愧疚，师尊受伤是因敌人狡诈，而非因你。”
“可若弟子修为能像师兄姐那般，也不会被擒住。”
“那是师尊做得不好，是师尊没有好好教导你，不怪你。”
莫娇娇咬着唇，眼中雾气氤氲，在前世，无论出了什么事，周边的人都会指责她，她也已经习惯把错误揽到自己身上。
她隐忍着心中的酸楚，不想在师尊面前流泪。
推门离去时，眼泪哗地落下。
她在这里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爱，这些爱来自师尊和师兄姐。
她不是没人要的孤儿了，她不是没人爱的小苦瓜了，她不用再把满心委屈全部藏在心里了。
她开心地笑着，这一世，她很开心。
镜子碎裂，墨琰拉住她的手飞奔，身后的世界在轰然坍塌，夜空的星星坠落，月亮沉入云海。
世间在毁灭，而她被师尊紧紧拉住，世间纷扰与他们毫不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