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变为人鱼妖,他们便再无可能在一起,修仙界不会容他留在此地。
他们便会彻底分道扬镳。
碧落橙笑了笑,笑着笑着眼泪便无声落下,她什么都没有了,就连唯一的爱人,也终将离她而去。
人鱼之歌逼退妖物后,听明辉站在湖边,望着地上的尸体,脸上竟浮起一丝近乎癫狂的笑意。
他笑出声的那刻,腹部因被牵扯到,伤口汩汩渗血,染红了大片衣襟。一只恶妖擦着他身侧掠过,利爪撕下他肩头一片血肉,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仰头大笑,笑声刺耳至极。
随着恶妖退离,院中恢复了清明。
听明辉趁机跳入湖中,通过湖中的通道逃向了兰若寺。
几大门派的人赶忙去追,并当即发出信号请求支援。
来到兰若寺,莫娇娇喘了口气,今日怕是会有一场恶战。
兰若寺的万佛塔中镇压的妖兽,一定会成为听明辉最得力的工具,他恨不得把他们杀干净。
江闲抱着双臂倚在一旁,公输长老看到他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儿子,身法不错啊,修为见长,这剑法是越来越灵活了。”
江闲推开他的手:“爹,别老拍我肩膀,我现在是大人了。”
公输长老打量了一下许久未见的儿子道:“行行行,是大人了,又长高了不少。”
“爹,你每次见我都是这句话。”
“爹见到你开心,哈哈。你娘为你做的护甲怎么不穿?”
“用不到。”
“怎么用不到?那可是你娘亲手缝制,刀剑不入,无价之宝。”
“哎呀,总之就是用不到。”
同门子弟里哪有人穿护甲呀,这要是让别人听去,还不得说他胆小怕死啊。
“你这臭小子,回去我便告诉你娘。对了,一会进去千万注意安全,遇到危险便躲你老子后面,你要是受了伤,你娘非得剐了我。”
江闲皱着眉,不耐烦道:“知道了知道了。”
然后顺手把他爹推开,生怕别人看到这一幕觉得他丢人,他毕竟要维持自的威风形象。
各门派的人候在寺外,迟迟不见里面的人有所反应。
赤霞门的长老站在兰若寺门外大声喊道:“听阁主,别躲了,你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各派的援兵已在路上,与其躲下去,不如早些认罪伏诛,还能少吃点苦头。”
听明辉坐在佛前,腹部的血汩汩而流,他强忍痛楚,在伤口处抹上止血药,药物疼得他咬着牙,脸色苍白,额上细汗密布。
方才为开启湖底封印几乎耗尽了听明辉的灵力,此刻他连握剑的手都在抖。
听到寺外传来的声音,他冷嗤一声,这么多年他为了提升修为制造人妖之胎,为了成为修仙界至尊,他炼化走尸……他不甘心放弃唾手可得的一切,明明就快成功,明明就差一步,都怪这些修士,都怪这些多管闲事的人,竟然阻碍他的修仙之路。
外面还在频繁传来其余门派之人劝他回头是岸、劝他收手、劝他为了听雨阁放下执念。
那些话一字一句直往他心里扎,为了修为,为了修仙界至尊之位,他付出了所有,他亲手杀了爱人、亲人、挚友、孩子、弟子......现在让他回头,那他放弃的所有又有何意义。
星月楼的长老想要先一步发起进攻,将重伤的听明辉拿下。
墨琰劝阻道:“进去容易,出来难。兰若寺中阵法重重,且万佛塔中关押着成千上万的妖兽,一旦妖兽放出,此地将会生灵涂炭,长老还是莫要冲动。”
莫娇娇附和道:“对呀,各位长老还是莫要冲动,上次我们在兰若寺便已遇险,若非师尊功法高强,我和师兄姐怕是早就命丧妖兽之口。我们还是先稍作休息,等援兵来了再做打算。”
几位长老被劝服,分别下令门下弟子在寺外打坐调息。
过了片刻,一阵阴风袭来。
兰若寺沉重的宫门竟然悄然打开,一道悠远的声音从寺内传来:“老夫这些年被权力蒙蔽了双眼,为了提升修为,我一步错步步错。今日在佛像前受了佛祖的教化,方知自己罪不容诛。”
他顿了下继续道:“老夫认罪,只求各派放过听雨阁其他弟子,他们并不知晓我的图谋,也不了解我的所作所为,他们都是被蒙在鼓里。”
说罢,他缓缓从寺内走出。
莫娇娇看着听明辉一脸颓丧,衣衫褴褛、脚步蹒跚,全然没了往日的神气,仿佛从炼狱爬来的恶鬼。
听明辉走到寺门处,召唤出佩剑架在自己脖子上,眼中满是释怀:“老夫罪大恶极,只得以死谢罪,还望各位饶过听雨阁无辜之人。”
话落,他却突然剑柄一转,施法朝着莫娇娇而去,来不及反应的莫娇娇被他持剑架在脖颈处。
墨琰心中一紧,他攥紧拳头,喝道:“放了她!”
听明辉笑道:“堂堂北冥仙尊也有被人威胁的时候,哈哈哈,如果早知道这毛头丫头是你的软肋、命脉,一开始我便会好好‘照料’这位莫姑娘。”
墨琰施法,掌心灵力凝出的冰刃趁其不意刺穿了听明辉的掌心。
听明辉忍着剧痛狂笑不止,却丝毫不松手,剑刃反而更近一寸。
莫娇娇脖颈处渗出了血渍,那鲜红的血刺痛了墨琰的眼睛,点燃了他心中的畏惧。
“让他们都退下,否则,我便杀了你放在心尖上的小弟子。”
墨琰在心中盘算了很多方法救下被挟持的莫娇娇,可每一种方法都可能让她受伤,他不敢赌,也不能赌。
莫娇娇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师尊,弟子没事。”
阳光下,她笑颜如花,全然不像是被劫持的人,可他还是看穿了她的畏惧、她的紧张,她紧紧扯着衣裙的手出卖了她的表情。
墨琰紧紧注视着莫娇娇,脑海中闪过那次在碧落谷她遍体鳞伤的样子,满身血污的少女从未喊过一句疼,每次都只说没事,想到这,他有些心酸,终究是他没有保护好她,终究是他这个师尊做得不够好。
听明辉见他没有动作,便要释放灵力灌入莫娇娇头颅中。
墨琰大声呼道:“不要!别伤害她!”
他紧急无措的神态和以往冷冰冰的样子过于割裂。
世人心中,他是神圣的,是不可高攀的,是高山上的雪莲,是丛林深处的山神,是深渊之下的精灵,唯独不是凡胎肉躯,更不会有这般失魂的神态。
听明辉持剑的手又近一寸。
江闲立马道:“我师妹是无辜的,要劫持便劫我吧。”
方婉仪也忧心不已,生怕莫娇娇会命丧此人手中,她在仔细观察可有其他机会救出小师妹。
沈渡则迅速吩咐大家后撤。
随着这些人后撤,听明辉讥讽大笑:“随本阁一起去死吧!”
墨琰飞扑而去,他浑身的灵力爆出,破云鞭快速将莫娇娇从听明辉手中卷了过来。
而他却硬生生接下了听明辉的剑气,巨大的冲击令他一口血涌在喉间,为了不让怀中的小丫头担忧,他囫囵咽了下去。
死里逃生的莫娇娇缓了口气:“师尊,师尊,我没死,我还活着。”
墨琰看着她的笑颜,心中的担忧烟消云散,他点了点头:“没事就好。”
他转身,踉跄了半步,又稳住了脚步。
明辉飞至半空,狂妄大笑:“一起死吧!啊哈哈哈,哈哈哈哈——血婴阵,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