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茶几上的私人手机骤然急促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燕仁黯。
连续震动,急促不休,带着极致的焦灼与慌乱,陆明赫眉心微蹙,压下满身戾气,抬手接通电话。电话刚一接通,听筒那头立刻传来燕仁黯压抑着怒火、极致严厉的声音,没有半分客气,没有半分情面,字字凌厉,直直砸了过来:“陆明赫!你到底想干什么?!”燕仁黯的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满是怒意与崩溃:“陆赫明从清吧回去之后,我和池修仁一直给他发消息、打电话,整整一个小时,一条不回、一通不接!”
“他今天情绪崩得彻底,被宋听找上门挑衅,满心委屈无处说,强撑着体面回家,你就是这么照顾他的?!”
“你明明知道他敏感、自卑、爱胡思乱想,明明知道他最在意那段旧人流言,明明知道他把所有真心都给了你!”
“你不解释清楚就算了,还放任宋听来挑衅陆赫明,你到底有没有心啊!?”一连串的质问,句句戳中要害,不留半分情面,一旁的池修仁隐约的低沉嗓音从听筒末端传来,带着同样的冰冷不悦,更添几分压迫。燕仁黯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后怕,语气愈发严厉,字字诛心:“我告诉你,陆赫明现在彻底不回消息、不接电话,房门紧闭,半点动静都没有!他今天彻底心死了,要是他出半点意外,但凡有一点事,我和池修仁,以后要是你借画我们不会借了,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你仗着他喜欢你、舍不得你,就肆意消耗他、伤害他、让他受尽委屈拉扯,你根本不配他数年的真心奔赴!”每一句斥责,都精准戳穿了陆明赫所有的狼狈与失职,陆明赫握着手机的指尖骤然泛白,指节僵硬,浑身血液几乎凝固,无尽的恐慌、懊悔、后怕瞬间淹没了他。
他只顾着和宋听对峙、争吵,全然忘了楼上还有个因为流言蜚语而心碎的弟弟,忘了他今夜彻底崩塌的心绪,忘了他素来柔软敏感的性子,忘了他死寂决绝的背影。
安眠药的后劲绵长,卧室里少年沉沉昏睡,与世隔绝,楼下,电话那头的怒斥还在继续,字字清晰,句句真实,陆明赫僵在原地,眼底的冷静、强势、戾气尽数褪去,只剩漫天彻骨的慌乱与绝望。
他赢了对峙,压了宋听,守住了立场。
可他好像,真的快要彻底失去他的少年了。
长夜沉沉,冷风穿堂。
整栋别墅,再也寻不到半分往日暖意,只剩无边无尽的荒芜与悔恨,死死困住了方寸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