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的灯光应声亮起,暖黄的光线铺满整片客厅,清晰地照亮了屋内的景象,也清晰地,照亮了客厅沙发上坐着的两个人,一瞬之间,陆赫明的脚步,彻底僵在了玄关,偌大的客厅,灯火通明,暖意融融,陆明赫坐在主位沙发上,一身黑色正装尚未更换,眉眼间带着连日奔波的疲惫与憔悴,眼底覆着浓重的青黑,周身雪松信息素紧绷紊乱,藏着化不开的焦躁与不安,而在他身侧,安然坐着一个身形清俊、气质温雅的男子——是宋听。和传闻里一模一样的顶级Omega。他模样白净柔和,眉眼温顺,气质干净矜贵,周身萦绕着一缕淡雅疏离的冷香信息素,是与陆赫明清甜茉莉完全不同的、高级又清冷的味道。他坐姿松弛自然,微微侧头挨着陆明赫的身侧,姿态熟稔亲近,没有半分生疏客气,像是本该伫立在此、属于这里的人,两人并肩而坐,一黑一白,一冷一温,矜贵匹配,气质相融,竟是说不出的登对契合,刺眼,扎心,让人瞬间红了眼眶。
原来这就是他空守三晚的结局。
原来陆明赫三日不归、彻夜奔波、杳无音讯,除了替他惩戒恶人,还有这样一场久别重逢,原来他在码头拼尽全力为自己撑腰护短的同时,也在等着这个阔别三年的故人归家。
所有的偏爱都是真的,所有的等待也是真的。
只是偏爱是短暂的,等待是长久的。
他是半路闯入的意外,宋听是执念三年的必然。
三双眼睛互相看着,陆赫明盯着陆明赫,四目相对,客厅瞬间陷入死寂。陆明赫在看见玄关处陆赫明清瘦身影的那一刻,眼底所有的沉郁焦躁瞬间炸开,猛地起身,周身紧绷的雪松气息瞬间汹涌而来,带着极致的慌乱与无措,他想立刻上前,想立刻解释,想立刻拉着他的手澄清所有误会。可身侧的宋听,依旧安然静坐,唇角噙着一抹浅淡温和的笑意,目光平静地落在陆赫明身上,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淡然与看戏的闲适,陆赫明站在玄关,静静看着眼前登对的两人,眼底翻涌的所有酸涩、委屈、崩塌、执念,在这一刻,忽然彻底归于平静——没有愤怒,没有质问,没有哭闹,没有吃醋的别扭——只剩下彻底的心死与释然,他定定地看了两人几秒,目光轻轻扫过陆明赫慌乱憔悴的眉眼,又缓缓落在宋听温和矜贵的笑脸上,喉间所有的哽咽都被硬生生咽下,良久,他轻轻开口,声音清淡得像傍晚无形的风,平稳无波,听不出半分喜怒,却字字诛心,落在寂静的客厅里,碎得彻底。陆赫明深吸一口气,吐出两个字样“很配。”顿了顿,少年眼底最后一点微光彻底熄灭,轻声送出自己最后的祝福,温柔又决绝。“祝你和未来嫂嫂幸福。”短短的九个字,不是赌气的反话,不是吃醋的讽刺,是真的,彻底放手的成全,是他耗尽数年深情与期望,最终给出的落幕结语,话音落下的瞬间,陆明赫的脸色骤然惨白,那句轻飘飘的祝福,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瞬间割裂了他所有的冷静与自持,割裂了他所有的铺垫与弥补,他最怕的,从来不是陆赫明的冷战、拉黑、赌气、疏离,最怕的,是他彻底释怀,彻底放手,彻底祝他幸福,彻底,不再爱他。五年前的送出国已经摧残了陆赫明的一道防线,这事一出,所有的过往都是徒劳。几乎是陆赫明话音落下的瞬间,陆明赫眼底慌乱骤盛,侧身抬手,指尖用力,毫无犹豫地狠狠掐在了身侧宋听的手臂上,力道极重,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暴怒与戾气,是他此刻所有失控情绪的宣泄,他不容许任何人、任何事,毁掉他和赫赫之间仅剩的羁绊,不容许这个刻意归来、刻意挑事的人,毁了他数年相守的真心。宋听吃痛,眉心微蹙,却依旧没忍住唇角的笑意,眼底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戏谑,而陆明赫已然顾不上分毫分寸,周身气场冷戾失控,转头死死盯着玄关处的少年,嗓音沙哑破碎,带着极致的慌乱与急切:“赫赫,不是你想的这样!你看错了,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半点都没有!”“你听我解释,我从来没有等过他,从来没有爱过他,今晚他突然上门,我根本不知情!”他急得语无伦次,素来沉稳冷静的声线尽数破碎,只想拼命抹去少年眼底的误解,拼命抓住他即将抽身离去的身影。可一旁的宋听,缓过细微的痛感,唇角笑意更甚,温温柔柔地开口,字字精准拱火,恰到好处地截断了陆明赫所有的解释。
他抬眸看向僵在玄关的陆赫明,语气温和谦逊,从容又坦荡:“谢谢未来弟弟的祝福。”轻飘飘的几个字,坦然收下了这份成全,坐实了两人亲密的关系,彻底封死了陆明赫所有的辩解余地,客厅的空气瞬间凝固,陆明赫瞳孔骤缩,暴怒几乎冲垮所有理智,指尖的力道再次加重,死死掐着宋听的手臂,眼底是翻涌的戾气与后怕,他恨不得立刻将这人赶出别墅,恨不得彻底抹去他的存在,恨不得剖开真心自证清白,可所有的慌乱解释,都被宋听这一句刻意的道谢,彻底堵死。玄关处的陆赫明,静静看着眼前混乱的一幕,看着陆明赫气急败坏的解释,看着宋听悠然看戏的挑衅,心底最后一丝微弱的侥幸,彻底烟消云散,原来是真的,他们这般熟稔亲近,这般登对契合,原来他,真的只是一场多余的插曲。
晚风透过落地窗缝隙吹入屋内,掀动少年额前的碎发,他周身的茉莉信息素彻底褪去所有温度,只剩一片寒凉死寂,再也没有吃醋的酸涩,没有赌气的别扭,没有内耗的不甘。
只剩一场,盛大又狼狈的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