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海老师微微张嘴,声音在喉咙里挤了半天也没说出半个字。
鱼王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没事,慢慢想。”
*
车载导航显示目的地已到达,钱宁宁瞥了一眼右侧的校医院,轻踩刹车,七座SUV瞬间停下。
校医院是一座独立的三层小白楼,每一扇窗户背后都是深不见底的黑色,正门被铁链拴着,两端的铁链被一把小锁头拴住。
见惯了人脸识别、指纹解锁的钱宁宁被校医院朴实无华的防盗手段镇住了。她双手握紧方向盘,透过后视镜打量着车内乘客。
苏决左手托着下巴,右手无聊地转动手中的光脑,看上去像在发呆。同排的路渊、程玖、程实紧紧挨着,身边没有一丝空隙。
尤其是程实,两条大腿并拢,内侧的肌肉贴在一起快能夹碎核桃,他努力收紧身体,给右侧的苏决留出足够的空间。
坐在另一扇车门旁的路渊贴着门,头倚在玻璃上闭上双眼,结实的胸膛随着呼吸缓缓起伏。
相比之下,最后一排乘客的情况好了许多,他们前后错开,给彼此留出了空间。
鱼王老师、杨守序、程实齐齐盯着校医院。黄海老师咬着指甲,布满红血丝的双眼发直。
钱宁宁横移视线。副驾上的‘沈玉晰’正望着车窗外皎洁的月亮,精致的侧颜像落入凡间的仙子。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越看越觉得沈玉晰整容颇为成功,跟之前的甜美系完全不是一个风格。
真好看啊!我跟她还是室友,嘿嘿嘿!
想到这儿,她呼吸骤然一滞,在心里疯狂默念我不是拉拉。
这群活爹,到底是谁想来校医院治伤的,你们倒是下车啊!
她按了下喇叭。鸣笛声唤醒了走神的众人,大家齐齐看了她一眼,又望了一眼空无一人的马路。随即闭眼的闭眼、转光脑的转光脑、咬指甲的咬指甲……总之没有一个人想下车。
好好好,不下车是吧。那我把暖风停了,看你们能抻到什么时候!
钱宁宁将车断电,摘下沉重的祖母绿耳环,揉了揉肿胀的耳垂。她盯着手中的耳环看了许久,将其中一枚耳环装进了首饰盒,故意狠狠扣上盖子。
咔哒声在异常安静的车内格外清晰,然而只有一个人看向了她。
虞凤书看了看她手中的耳环,从黑珍珠项链里取出一朵紫色玫瑰皮筋递给了她,“呐,送你。”
钱宁宁刚要伸手接下,看到那朵臭名昭著的紫色玫瑰后背绷紧,张开的掌心像触电般猛然缩回。
这是沈玉晰专门用来表白的爱情信物,她要……要跟我表白?
钱宁宁拧紧眉,犹豫几秒后,她慢慢伸出手,可迟迟下不定决心接下烫手的表白信物。看着一脸坦荡的虞凤书,她的内心无比煎熬。
沈玉晰,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虞凤书扯住玫瑰花旁的小飘带,耐心地介绍:“你可以用它捆住耳环,拴在手腕上,像这样。耳环就不容易掉了,遇到意外情况,你可以随时取出空间石里的武器。”
原来是想让我绑耳环啊,她真讨厌。
钱宁宁绷着脸,不情不愿地拿走了玫瑰皮筋。
苏决若有似无的扫了一眼表白信物,转着光脑的手一顿,“黄海老师,你想起星源机甲是怎么离开博物馆的吗?”
黄海老师的指甲被啃出了锯齿状,“很奇怪,我记得自己是怎么进的机甲驾驶舱,可是我完全想不起自己是怎么离开博物馆,又是如何到的高尔夫球场。”
黄海:“就好像……中间有一段记忆被偷走了。”
虞凤书猛然想起,自己在基地的时候也有一个小时的记忆消失了,莫非?
“黄老师,你也精神分裂了?”
黄海老师慢慢抬头,困惑地重复:“也?”
虞凤书一拍大腿,语气轻松,像是哼着小曲介绍自己的病情:“我今天刚在防卫军基地确诊精神分裂症,我这才注意到自己是丢了一些记忆,估计是在另一个人格那儿了。”
虞凤书在星舰看到沈玉晰那一刻,就知道自己绝对不是精神分裂。但是为什么基地医生诊断错误,还在医生办公室失去一个小时的记忆,今后想办法查一下。
她这些话是说给车上这帮沈玉晰的老熟人们听的,反正以后有任何跟不像沈玉晰的问题,她都会推给了精神分裂,也算是给自己的马甲叠了一层甲。
黄海老师瞪大了眼睛,乌青下垂的眼袋似在微微抽动,“你……病了?”
虞凤书露出瓷白的牙齿笑了笑,“嗯,不过这都是小事。关于你是怎么离开博物馆的,我有一个想法。”
路渊睁开眼睛,正头,端坐在真皮座椅上。
钱宁宁欲拉开车门的胳膊往回一收,车门自动吸上落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