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凤书嘴角浮出一个自嘲的笑,可上扬的弧度太低看上去更像在轻蔑的笑。
“我一个F级的精神力,怎么可能灭了全校师生。刚刚发生了什么?我只记得自己在海面漂着,找不到回家的方向。”
在场所有人齐齐叹了一口气:“哎……”
虞凤书:“……你们别这样,有话好好说。”
她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正在黄海老师所说的地下人防通道里。
莹白的灯光照亮了每一处角落,让黑暗无处遁形。与其说这里是人防通道,倒不如说这里就是地下停车场。
两个出口被厚重的防盗卷帘门挡住,停车位上铺满了防潮垫,学生们坐在上面,三三两两唠着八卦。
空掉的水瓶和营养液袋子灌满垃圾桶,冒尖的垃圾像一座小山。通风管道持续抽走浑浊的空气换进新鲜的气流,然而地下停车场的味道太过浓郁,鼻尖总能隐约闻出难以言喻的味道。
看样子,圣赛尔的学生在人防通道里待了很久。
杨守序手肘撑住地面,给了摇摇欲坠的身体最后一点力量。他手肘一弯,啪地躺在了垫子上。“沈玉晰,明天上课前你再测一次精神力等级。”
所有人看着她,齐刷刷点头。
师生们的动作幅度过于整齐,给了虞凤书一种像被人操控的诡异感。
我真的醒了吗?我不是还在做梦吧!
她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外侧,指甲嵌进肉里针刺般的疼痛提醒着她:你已经醒了,这不是梦。
她想起身,却发现身体抽不出一丝力气,像被人抽走了骨头与肌肉,身体只剩张皮趴在地上。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虞凤书有点慌了,自己穿进星际这么久,从没这么虚弱过。
钱宁宁头倚在石柱上,清了清嗓子开口。
“你刚刚在图书馆门口,给我们所有人制造了幻觉。图书馆没有第六层,没有食人花,那些全部都是你的想象。”
虞凤书仰起头,看着钱宁宁闪光的耳环:“啊?”
钱宁宁微微叹了一口气,继续说:“路渊看到你的精神力黏在我们身上,他斩断链接让我们恢复正常后,苏决背着你来到了人防通道。然后,你就差点灭了全校师生。”
虞凤书眨眨眼,努力消化着那些话。
再往下,钱宁宁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人塞进了罐子中,精神力缩成一团球与身体失去了联系,她醒来时就已经结束了。
她努努嘴,给路渊递去一个眼神。
路渊捏着半袋精神力恢复剂,有气无力的靠住墙面。他感受着识海中近乎空无的精神力,疲惫地把它放在防潮垫。
一旁的程实、程玖、程漆相互偎依,眼巴巴地看着唯一的军用精神力恢复剂就在眼前,身体却没有力气去拿。
一旁的学生看着他们几个有气无力的样子,好心拿起精神力恢复剂喂给程实。
路渊脸色苍白,硬朗的下颌线愈发清晰,他半句半句的解释:“太子把你背进人防通道。刚想找个地方让程实给你做检查…你突然醒了。站起来对我们说…吾重临人间之日,皆是乱臣贼子死亡之时。”
才短短几句话,就把肺部的空气消耗的一干二净,他上气不接下气忽然咳嗽起来,胸腔剧烈起伏,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虞凤书更懵了:“啥?我?”
苏决扔掉精神力恢复剂的空袋子,强撑着眼皮说:“你说完那句话后,大家莫名起立给你鼓掌,还叫你吾皇万岁,然后你笑着喊大家平身。紧接着,我们就发现凡是精神力等级在S级以下的,全被你控制了。我们这帮还清醒的人不管怎么喊你,你都没有反应。你一味的让我们跪下,给皇帝磕头。”
说完,上下眼皮一阖,也不知是晕了还是睡了过去。
虞凤书:“……哈?”
杨守序脸色疲惫,“我们本来想等你自己醒过来,没想到你居然把你控制人的精神力抽了出来。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多的精神力像萤火虫在人防通道里飞!”
他扯起嘴角想狰狞地笑一下,连冷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黄海老师捂着脸哭:“我们一群S级、2S级、3S级,加在一起的精神力都没弄过你。最后还是你自己醒了,说了一句完蛋了,然后那些飞走的精神力回到了学生们的身体里。”
虞凤书调动全身的力气大喊:“那真的是我吗?人类能达到那种程度吗?”
还在八卦的学生们从他们几人开口后,就自觉闭上了嘴。听完全过程的他们,眼神跟虞凤书一样迷茫。
黄海老师放下手掌,手臂无力的垂在身体两侧,“我教过那么多届学生,哪怕18岁的杨守序,精神力也不会强到这么离谱的程度。”
大一新生满脸困惑地问身旁的学姐,“精神力还能抽出来?”
学姐摇摇头,“没听说过。”
虞凤书盯着莹白的灯光发怔,原来梦里见到的光球就是自己抽出的精神力,那片海是自己的识海。
可是识海里突然出现的海啸呢?那么多的海水想跃出天空,到底是什么意思。
灯光忽然闪了一下,一个念头在她心底浮现。
如果那片海就是精神力识海,那些海水就是自己精神力的具象化,那冲出天空的海水是有什么东西在抽出我的精神力。
如此恐怖的精神控制能力,她只在一个身影上见过。“钱宁宁,快把我的风衣脱了。”
钱宁宁一脸茫然,可还是听话得把她一直穿着的棕色风衣脱了下来。
还不等检查,她就看到风衣上残留的鳞片闪着光慢慢升起,变成一只小指指盖大小的超迷你版霞粉蝴蝶。
钱宁宁盯着霞粉蝴蝶扇动的翅膀,眼神慢慢失去了焦距……其他学生也跟她一样,身体僵住钉在原地。
看到那只熟悉的敌人,虞凤书终于找到了自己暴怒和失控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