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要跟帝国开战吗?”
大家茫然地望着彼此,天上的不是帝国的星舰吗?
不知是谁嚎了一嗓子,一语点醒众人的迷茫,“那是反叛军的星舰!”
围观的人们顾不得跟旁边的人说话,撒开脚丫子往避难所里跑。
程实对路渊竖起了大拇指。
路渊装作不经意地扫掉衣服上的灰尘,深藏功与名。
*
虞凤书自觉脑子里装满了末世机甲知识,自己怎么着也是学富五车、才高八斗的大女人,没想到还是有知识盲区。
苏决竟然会手语,还用手语骂人。
虽然看不懂,虞凤书也能感觉到他骂的很脏,因为他越比划越开心,最后眉飞色舞,脸色跟吃了超浓缩营养液一样红润。
她想说点什么场面话,可看到对面的星舰,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机甲单挑星舰。
是她这辈子也干不出来的事儿!
苏决堪比神明的英俊脸庞含着笑,眼神里是一望无际的睥睨,盯着星舰内的顾时眠。
顾时眠背在身后的双手攥紧拳头,自嘲地说。
“不管你信不信,我们是被霞粉蝴蝶带到这里,离开星域绝非我们的本意。”
苏决顷身向前双手搭在操作台上,“呵。没有空间裂缝,虫族怎么可能闯入你们的星域。”
顾时眠移开视线,指着苏决身后的虞凤书说:“你可以问她,她亲眼见过霞粉蝴蝶打开空间裂缝。”
还不等苏决开口,她平静地说:“我是见过,但你怎么知道的?”
顾时眠脸上浮出桀骜不驯的笑容,“那株海草就是我派去的人。如果没有她,你们这群人早就在核电站死八百回了。”
虞凤书垂眸,原来那株吃人的海草是你的人,那他也一定在星舰里了。
顾时眠摘掉脸上的银质面具,现出丝毫不输苏决的完美容颜。他嘴边挂满得意的笑,“我还帮帝国清理了圣赛尔市中心的虫族。苏决,你要怎么感谢我。”
苏决刚想说话,虞凤书的手臂就越过了他的肩膀,大拇指和食指交叠。
他和顾时眠同时看到了那颗手指画出来的小心心。
“感谢反叛军首领顾时眠为保护人类作出的贡献。”
苏决和顾时眠同时皱眉。
虞凤书换了另一手说,“再次感谢。”
顾时眠嘴角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这就完了?”
虞凤书看着他似笑非笑,“反叛军要认为自己还是人类的话,就不应该提感谢。危难时刻,强者不挺身而出,还想等着弱者拯救世界吗?”
顾时眠轻笑一声,“谁是强者?谁是弱者?我们在星域里呆了三十年,突然被虫族带了出来,我们还觉得自己是弱者呢。”
虞凤书最烦这种装货。顾时眠,最年轻的反叛军首领、星舰执行官,跺一跺脚帝国的官员都不敢大喘气的存在,居然说自己是弱者。
她解开身上的安全扣,双腿一抬,整个人站在驾驶舱的座椅上。让她比顾时眠高出半个身体的高度。
原本安静悬浮的镇海机甲开始剧烈抖动。她一脚踩在苏决的靠背上,眼神轻蔑地看着顾时眠说。
“我不管反叛军到底想做什么,要是被我发现是你们打开空间裂缝将虫族引到莱茵星,莫尔星的星舰就会立刻驶进星域。”
“哟哟哟,说得怪吓人的。沈玉晰,你现在不是莫尔星代理领主,你有什么资格调动你们的星舰。”
虞凤书捏住黑珍珠,一根翠绿的海草出现在她手中,金色的精神力钻进海草中。
一根极细的金色丝线从海草中长出,一路延伸至星舰。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星舰内的一名白袍男子突然捂住心脏倒在地上。翠绿的海草从他身体内疯狂长出,迅速包裹住他的全身。在他痛苦的哀嚎中,那团海草突然炸开。
草屑溅得到处都是,男子像被剥了皮的尸体,清晰可见的肌肉慢慢溶解。
顾时眠转过身,俊美的脸庞扭曲到变形。
“沈玉晰!你竟然敢当着我的面杀我的人!我!”他刚要按下武器按钮,黑色面具的主人伸手阻止了他。
两人四目相对,伫立良久,顾时眠一点点冷静下来。
虞凤书扔掉手中枯黄的海草,“替你解决了一个食人族,不用谢。”
“还有,我不需要资格调动星舰。”虞凤书嘴边缀满残忍的笑,一字一顿地说,“因为战争只需要一个借口。”
“头儿!大草胃里有手指骨。”
“头儿!我们星舰最近总有人莫名失踪,难道真是他干的?”
“头儿!我在大春胃看到我老公的订婚戒指。”
顾时眠细细品着虞凤书的话,后背骤然发凉。
他们是在巡视星域的半路上碰上了霞粉蝴蝶,然后莫名被传到了莱茵星。
顾时眠觉得只要跟帝国解释清楚,他们就可以安全回到星域。
可战争只需要一个借口!
只要帝国想打他们,坦诚相待也会变成泡沫。离开星域这件事本身,会化作最锋利的尖刀刺破星域与帝国的和平条约。
顾时眠嗓音沙哑,“沈玉晰,我记住你说的话了!星舰范围内,皆是反叛军领土!我们即刻返回星域,要是半途遇到任何攻击,将视作帝国对我们开战。”
他想通了,与其让帝国拿捏,不如自己拿回主动权。既然打与不打都由帝国决定,自己要先占领道德高地,审判帝国。
顾时眠:“我们走。”
黑色面具的主人指尖绕住白袍上的束腰带,安静看着虞凤书。
悬在空中的星舰推开大气加速飞行,掀起了滔天的气浪。
“战争只需要一个借口。”苏决似是想到了什么,放下驾驶舱盖后,苦笑了一下,“你是故意刺激他的吗?”
虞凤书在全息屏幕上看着星舰脱离莱茵星引力,变成一颗流星,进入了无垠的宇宙中。
再见了,沈玉晰。
她叹了一口气说:“不是,我刚刚被控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