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虞凤书对沈玉晰的了解程度,她是绝对不接受自己被父亲当政治筹码抛弃,又在对方递个小小台阶时就乖乖滚过去服软。
沈玉晰的底气就是虞凤书的底气。她中气十足地说:“我爸只有我一个女儿,老了只能依靠我,先扔他一段时间。”
算了,劝不明白的。苏决选择换个话题:“空间发射器找到了,就在中央控制室里,刚刚杨守序已经破坏了它。接下来,”他叹了一口气。
第一组和第二组进来的核电站员工倒地不起,安欣她们只能用推车将人依次运出去。
路渊废了很大的力气,才将叶轻扬从朱雀机甲的驾驶室里救出来。
卫思洋也跟核电站的员工一样,陷入了昏迷。
杨守序在破坏空间发射器后,给腰扭伤了,半个身子搭在黄海老师的肩膀上用手揉着腰。
为了回学校而临时组建的小队伍,晕倒的晕倒,受伤的受伤,飙鼻血的看上去没什么问题,保不齐什么时候也晕了。
算了一下,似乎只有青龙小队的人全须全尾,安然无恙。
苏决看着一群伤号,失落地说:“我们开车回学校吧。”
虞凤书扔掉沾血的纸巾,坚决反对,“那怎么行!”
要是苏决不开镇海机甲出现在公众场合,暗网上的悬赏就得她一个人扛着。谁知道暗网上的疯子会用什么手段抢镇海机甲。
她要尽快这个烫手山芋丢出去。
沈从军显然也看到了暗网的悬赏,借着庆生的照片在帅哥们的纹身里隐晦的向她传递一条消息。
【我已派人过去保护你和镇海机甲。】
虞凤书盯着霞粉蝴蝶消失的位置,心里有好多疑问。
沈从军派过来的人是谁?祂能认出自己吗?
叮——检查进度跳到100%,程实盯着检查结果皱起了眉。
苏决看着满屏飘绿的各项指标,随意问了句:“她身体怎么样?”
“除了有点贫血,没发现别的问题。”
苏决盯着地上丢掉堆在一起的染血纸巾,又问了一遍:“真的没问题吗?”
程实再次核对指标,过了一会儿才说:“目前看上去没有问题。不过回学校之后,最好再用医疗舱做一次检查。不过……我怀疑沈小姐流鼻血是精神力耗尽导致的,这个只能用专业仪器检查,医用手环检查不出来。”
苏决淡定点头,“我们出去吧。”
就在他们离开的时候,被朱雀机甲碾压过的海草叶面长出一只细长的眼睛,它转动眼珠,盯着地下广场角落里近乎干黄的海草摇摆。
两株隔着相当距离的海草一起摇摆一阵后,蓦然发黄。泛黄的叶子干瘪发灰,碎成细密的渣,被人们脚下的风带起,没留下一点痕迹。
大家从洞口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皎洁的月亮挂在天上,夜晚的秋风吹在身上有些凉爽。
杨守序扶住腰在黄海老师的搀扶下,一瘸一拐走着。
叶轻扬半个身子靠在钱宁宁怀中,脸上戴着墨镜,脚下步伐平稳。
前面的路渊领着同样失明的卫思洋,沉稳有力提醒:“小心台阶。”
虞凤书这一路边走边想,不管自己是不是沈玉晰分裂出来的人格,镇海机甲这个烫手山芋是一定要扔出去的。
她拍了拍坚持背自己出来的苏决,倔强地说:“我们开机甲回去!”
苏决温柔地笑了笑,俨然一副合格未婚夫照顾娇妻的作态,双手用力将她颠上去说:“你现在开机甲回去,万一飞不起来,摔了怎么办。”
虞凤书现在的样子很难让人相信她还可以开机甲。
月光照在她身上,给苍白的脸色渡上了一层白霜,衣领处血渍斑斑,双手无力的虚环住苏决的肩膀。
程实跟在她后面,时不时用手扶住她滑落的身体。
大家虽然伤着,但虞凤书看起来是伤得最重的那个。
她扫了一眼挂在苏决前胸的背包,微微一笑凑到他耳边说:“要是我教你开镇海机甲呢。”
*
在镇海机甲的诱惑下,苏决痛失了原则。
他坐进镇海机甲驾驶舱主驾位置感慨道:“你就不怕我记下镇海的操作指令发给帝国专家吗?”
虞凤书支着头,平静看着他。
装什么呢?帝国不早就偷了一架镇海机甲吗?
心里是这么想着,嘴上云淡风轻地说:“你不是已经画下镇海机甲驾驶舱开关布局,还记住了70%的按钮功能吗?”
苏决摸着鼻尖不知可否,从背包里掉出来的画板,早就被对方看到了,小心思再也隐藏不住。“我的机甲飞不来,多少人教过我都没有任何起色。”
他自嘲般地笑了笑,脸上有一种莫名的悲伤:“或许我将是皇族第一位开不了机甲的太子。”
虞凤书指着操作台上的按钮沉默一瞬,“这儿又没有其他人,你没必要装。”
苏决轻蔑一笑,“我哪里装了?”
“镇海机甲战斗时,驾驶员最高承受到6G的重力,你虽然一直抱怨,但很轻松的应付下来了。而且,”虞凤书看着他的眼睛说,“我切到精神力模式的时候,是你的精神力稳住了机甲。”
镇海机甲里的柑橘香气近乎与无,夜晚湿冷的空气吹进了机甲。
苏决拉开驾驶位一旁的工具柜,新的香薰剂打开,清新的柠檬味占据了驾驶舱内每一寸空间。
他敛回脸上温柔的笑容,身上散发出生人勿靠的冰冷。“居然被你发现了,你也没必要装。因为你根本不是沈玉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