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宁宁听到后身形一顿，无声凝视着黑暗一般的缝隙，那些遇到同类的窘迫感让她轻声呵一声，坐回到椅子。
虞凤书贱兮兮地戳了戳她的手臂，“你们贵族家风都这样吗？”
“当然不是了！”钱宁宁恼羞成怒的嗓音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察觉到自己情绪失控，她摘下祖母绿宝石耳环握在手心，嘴里嘟囔着，“这破玩意也太沉了。”
就好像是沉重的耳环让她失控，与虞凤书的问话毫不相干。
虞凤书看着她攥住耳环手微微颤抖指尖泛白。便从兜里掏出一块糖递给她，“哦，那就好。我以为贵族的家风都像苏决家那样走半军事化风格呢。”
绿色的糖纸上画着一只长满容貌的小鸭，鸭子张开的翅膀竖起了大拇指，似乎是在挑起食客的期待夸耀自家的糖好吃。
钱宁宁接过撕开包装，白色奶块散发出牛奶般的香气，含在嘴里，舌尖泛着一丝甜却压不下心里的苦涩，“糖块也不甜啊。”
手术室的门逐渐打开。虞凤书淡淡地说：“嗯，这是减糖版。我从莫尔星带出来的，吃一块少一块。”说完，她拿出一颗糖，塞进自己嘴里。
两人沉默地含着糖块，突然异口同声道。
“其实我觉得，你转校没戏。”
“其实我觉得，你可以追苏决。”
“......”
“......”
钱宁宁的惆怅一扫而空，她打量着虞凤书道：“沈玉晰，你不要乱点鸳鸯谱，我跟苏决不可能在一起。我跟他，”憋了好大一口气才继续说，“我跟他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姐妹，不可能在一起的。”
“姐妹，谢谢你拒绝了我。”苏决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到近乎透明，给身上增添了一份骨瘦形销的脆弱感，骨相完美的下颌线如同大理石雕塑一样值得永刻。
虞凤书默默收回几分钟之前的想法，苏决的脸在现实里看还是很帅到惨绝人寰！
苏决双手放在身体两侧，慢慢找回在手术室丢失的魂儿。虫族的精神控制没伤的了他，钱宁宁打下过期的肾上腺素可着实让他吃尽了苦头。
一开始他确实是在手术室抢救，后来沈一鸣偷偷潜入，他从手术台上爬了起来，给正在抢救的程实吓了一跳。
幸亏是过期到几近失效的肾上腺素，不然他的小命真就交代在手术室里了。
如果不是三岁就跟钱宁宁成为好友，他真的怀疑这位大小姐是想谋杀自己。
钱宁宁拉住虞凤书凑到苏决床边，眼神闪闪发亮，“我给你打的肾上腺素有用吧。”
“......”苏决嘴唇抿成一条线，缩在被子里拳头握紧又松开，有气无力道：“有用。”
嘴里全是糖块的香甜，就如同沈玉晰这个人一样，初见时无情却在细水长流中温柔。钱宁宁甩给虞凤书一个傲娇的小眼神，用姐妹你放心，我会为你摆平一切的口吻说：“沈玉晰想转学，你想想办法吧。”
这不是商量，这是在以功换赏。
苏决撑着手臂想要坐起，怀中的DNA鉴定报告掉了出来，他无力的倒下，“哈？”
“她被确诊精神分裂，怕发病伤害到你，所以想换个军校。”钱宁宁瞪了一眼虞凤书，“哎，你拉我干嘛呀？你不就是这么想的吗？”
门口的保镖、推病床的护士眼睛刷得一下亮了，视线有意无意扫过虞凤书的脸，期待她的回答。
虞凤书能说什么，她总不能说圣塞尔学院混的太差，连机甲都没有，这样的破军校上得干嘛。
只好硬着头皮，语气飘忽道：“我是怕你担心，影响咱俩的感情。”
苏决仿佛回到情人节被求婚的尴尬瞬间，他抹了一把脸，苍白的皮肤泛起血色有了一点活人的气息，“你那入室抢劫般地求婚还好意思说。对我有感情？”
虞凤书不太擅长处理感情问题，末世的交流方式很简单，要么臣服要么开干，人与人之间的情感交流被压缩到零生存空间。她越想越觉得麻烦，鬼使神差的说出了沈玉晰那句经典吐槽，“跟你求婚，是你的荣幸。”
钱宁宁转身捂住嘴，肩膀止不住得颤抖，终是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仰天大笑。
苏决这次说什么也要起来，他在护士的搀扶下慢慢起身，眼神在虞凤书和钱宁宁之间来回打量，冷笑一声说：“家丑不可外扬，你还是老实在圣赛尔学院上学吧。”
嗯？怎么就家丑了？咱俩八字还没一撇呢。
虞凤书疑惑地问钱宁宁，“他什么意思？”
钱宁宁捂着肚子，边笑边说：“他舍不得你，不想放你走。”
苏决指着钱宁宁，险些被她气倒，我怎么可能有这个意思！
钱宁宁开心地说：“姐妹们，你们准备好回学校了吗？”
刚刚答应父亲的事情一定要做到。苏决矜持得扬起下巴，轻点两下。
“苏决不需要休息吗？”
钱宁宁笑容僵在脸上，担忧地望了一眼苏决。看见对方坚定的眼神，无奈地说：“不需要。让陆谨派人护送咱们回去。”
“就因为他爸一句话，他身体不好也要回去上课？”
“嗯。”
虞凤书皱着眉，发泄心中的不满，“真是搞不懂你们啊。城市里现在全是虫族，重兵护送咱们回去，万一被人拍下发到网上，苏决不一定会被民众喷成啥样。我都能想象出，那些无良小报媒体会起‘人民生命危在旦夕，帝国皇室高调玩乐’的标题。我们应该用更稳妥的方式回去。”
苏决脸色缓和了几分，他似乎低估了莫尔星代理领主沈玉晰的智商，这种极强的维护个人形象意识，她是怎么把自己搞得声名狼藉。“比如呢。”
虞凤书扎起微微及肩的黑发，笑了一下，洋溢的生命力喷薄而出，“比如帝国太子开机甲拯救圣赛尔市居民，你们觉得这个标题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