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清晨,陆清和站在衣柜前面,选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她已经很久没有穿过这件衣服了,领口熨烫的折痕还清晰得像刚被人重新压过。她把衬衫穿好,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然后站在镜子前面停了一会儿,像是在跟镜子里那个人确认彼此都没走错方向。
周小满提着一袋早市买的橘子,推门进来时她已经在窗台边站着了。那封压在盆底的信被她抽出来折好放进外套内侧口袋。周小满没有问她准备好了没有,把橘子放在工作台上,从袋子里掏出两个,一个自己拿着,一个递给陆清和:“路上吃。”
医院在老城区南边,一栋灰色的十层楼,外墙的瓷砖有些已经剥落了,露出底下发白的水泥。陆清和在住院部门口站了几秒钟才推开门,门卫室里面一位穿白大褂的护士抬头看了她一眼,像在辨认什么。她报完名字之后护士翻开登记簿看了一会儿,指着走廊尽头的方向。
病房在五楼,朝北的窗户外面是一栋更老的红砖楼。陆清和推开病房门的时候,里面那张靠窗的床上躺着一个人,比信里描述的要瘦一些,但没有她预想中那么陌生。床头柜上放着一只玻璃杯,杯底沉着几片已经泡开的茶叶。他看见她站在门口,脸上有一个很短的表情变化,像一道刚亮起就被风吹灭的火焰:“你来了。”声音比几年前轻了一些,但句子还是完整的。
陆清和走进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周小满没有跟进病房,她留在走廊里,在门边靠着墙,隔着那扇半开的门等。
病房里沉默了一段时间。那个瘦了一些的人先开了口:“我前阵子整理旧东西,翻到一沓材料。跟你妈有关的那部分,我留着没动。”他从枕头下面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边角已经磨得发白了,递过来的时候手没有很稳,但信封被接过去的时候他还攥着另一头,像在等陆清和先松开手。陆清和接过信封没有立刻打开:“里面是什么?”
“你妈走之前那段时间,有人往家里寄过几封信,我没给她看。后来她走了,我没拆,也没扔。”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没有明显的起伏,但每句话之间都隔着一小段空隙,像走在一条知道路况但不确定长度的长路上。陆清和捏着信封角,没有拆开,把它放在膝盖上,和信放在同一个口袋里,隔着外套的布料叠在一起。
走廊里周小满等了一段时间,没有催,也没有挪位置。她靠着墙站着,直到陆清和推门出来。两个人并排走进电梯,电梯门合上,缓缓向下运行。
主CP那边,周日上午姜愈去了派出所。那通自称审计部门打来的电话记录她查到了,号码有记录,但登记在一个注销了五年的旧账户名下。柜台的值班民警说:“号码已经停机了,但通话记录可以追溯到具体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