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溪是在第二天早上发现那张卡片的位置变了。昨晚她明明夹在旧笔记的封皮内侧,今早翻开时卡片却夹在“薛定谔方程今天没听懂”那一页,像是被人特意挪过,又像是被风翻到了刚好合适的位置。她没有问姜愈,只是把它留在那一页,合上笔记,放回床头柜。
姜愈出门之前站在玄关换鞋,弯腰系鞋带的时候说了一句:“今天可能会晚一点。”沈听溪正站在厨房台面前,手里握着一杯刚倒的热水,没有转头:“那汤我留着,你回来热一下就行。”姜愈系好鞋带直起身:“如果接到电话,不用等。”
沈听溪转过来看着她,姜愈站在门口,晨光从她身后漫进来,把她的轮廓镀成一团模糊的深色。“那汤一直热着。你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喝。”
姜愈站在门口停顿了一会儿,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合上的声音比平时轻一些,像是有人在关门的时候带了一瞬的犹豫,但到底还是带了。
下午沈听溪收到小圆发来的消息,说片场附近那只猫又出现了,这次蹲在道具组门口,像是专程等什么人。附带一张照片——猫蹲在门槛正中,尾巴绕过前爪,目光笔直地看向镜头。沈听溪放大照片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发给姜愈,配了一行字:“有人跟你一样,蹲点的时候表情很认真。”
姜愈在傍晚才回了一条:“它比我蹲得正。”
沈听溪把这条回复截图,存进了那个已经有三百多张截图的文件夹里。她站在阳台上看了一会儿楼下的路口,路灯还没亮,暮色正从楼缝之间一寸一寸地渗出来,她伸手摸了摸那件灰绿色风衣的袖口,手指在那里停了一下,像在确认某样东西还在不在。
清满陶艺工作室那边,那只无名碗已经在窗台上放了六天。每天阳光从它身上移过去,从碗沿走到碗底,又从碗底走回碗沿,像一只看不见的钟在给它计时。周小满今天来得比平时晚,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着新烘的豆子。她把豆子放在工作台上,目光落在窗台上那只碗上。
“它还没刻字。”她没有转身,声音像在自言自语。
陆清和正蹲在货架底层整理新出窑的一批小碟,闻言站起身来:“还没想好。”
周小满转过来,背靠着窗台边缘,把那只碗和窗外那棵开始冒新芽的槐树收在同一幅取景框里:“那等你想好了,告诉我。我帮你想个配得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