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溪的声音闷在她肩膀上。“嗯?”
“他不会再发了。”
沈听溪抬起头,看着她。“你信他?”
姜愈想了想。“信一半。”
“为什么一半?”
“因为他认了。但他是不是真的会停,要看以后。”
沈听溪看着她。“那你会盯着吗?”
姜愈点头。“会。盯着。”
沈听溪笑了,踮起脚,在姜愈的唇上亲了一下。“那你盯着。我配合。”
姜愈也笑了。“嗯。配合。”
晚上,回到家。沈听溪做了饭,四菜一汤。姜愈在旁边帮忙,切菜、递盐、尝咸淡。两个人站在厨房里,肩并肩。沈听溪炒菜的时候,姜愈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姜愈。”
“嗯?”
“你审他的时候,有没有生气?”
姜愈想了想。“有。”
“那你怎么忍住的?”
姜愈想了想。“因为生气没用。审才有用。”
沈听溪笑了。“你总是这么理性。”
姜愈摇头。“不是理性。是职业。”
沈听溪转过身,面对着她。炒锅里的菜还在滋滋地响,但她没管。“那现在呢?下班了。你是姜愈,不是警察。你生气吗?”
姜愈看着她。沈听溪的眼睛很近,近到能看清里面的自己。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生气。很想打他。”
沈听溪笑了。“那你怎么不打?”
姜愈想了想。“因为你会在外面听见。”
沈听溪的眼眶热了。她踮起脚,在姜愈的唇上亲了一下。“那你忍住了。奖励你。”
姜愈也亲了她一下。“嗯。忍住了。”
菜炒好了。两个人坐在餐桌旁,面对面。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番茄炒蛋、冬瓜汤。碗是新的,刻着“溪”和“愈”。筷子是陆清和送的。沈听溪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姜愈碗里。
“姜愈。”
“嗯?”
“你说,他以后会怎样?”
姜愈想了想。“会接受心理辅导。会被学校监督。如果再犯,就退学。”
沈听溪沉默了一会儿。“那如果他真的改了呢?”
姜愈看着她。“那就不用退学。”
沈听溪点了点头。她不知道方远会不会改。但她知道,她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不是原谅,是放下。
吃完饭,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沈听溪靠在姜愈肩膀上,电视开着,放着一部老电影。
“姜愈。”
“嗯?”
“你那个备忘录,今天记了吗?”
“还没。”
“那你记一下。今天的事,都要记下来。”
姜愈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沈听溪凑过去,看着屏幕。
【第181天】第二次传唤。他认了。他说只是想让她看见他。我说喜欢一个人,是希望她开心,不是希望她害怕。他哭了。我不知道他会不会改。但我会盯着。她问我下班了还生气吗。我说生气,很想打他。她说那你忍住了,奖励你。她炒菜的时候,我从背后抱着她。
沈听溪看着那行字,笑了。“你写‘从背后抱着她’?”
姜愈点头。“嗯。重要的。”
沈听溪凑过去,在她唇上亲了一下。“那你多抱。多记。”
姜愈点头。“好。多抱。多记。”
深夜,城市的另一头。方远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那个新账号——“正义使者”。他盯着那条“警察是她家开的”动态,评论区已经几百条了。有人在骂,有人在问,有人在等后续。
他的手悬在键盘上方,停了一会儿。然后他动了。不是打字,是删除。一条,两条,三条。他把所有的动态都删了。包括那些没有指名道姓的,包括那些只有暗示的。全部清空。然后他注销了账号。
屏幕变回了空白。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那片空白。想起姜愈说的话——“喜欢一个人,是希望她开心。不是希望她害怕。”
他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不是因为认错,是因为他终于知道,他做错了。
第二天早上,沈听溪醒来的时候,姜愈已经不在床上了。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暖洋洋的。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还有一张纸条。她拿起纸条,是姜愈的笔迹——“我去上班了。水是温的。杯子是‘愈’那个。他删了所有动态。注销了账号。”
沈听溪看着那行字,愣住了。删了?注销了?她拿起手机,打开社交媒体,搜索“正义使者”——用户不存在。她搜索“真相大白”——用户不存在。她搜索“实话实说”——用户不存在。都没有了。
她放下手机,拿起那个刻着“愈”的杯子,喝了一口水。水是温的。她看着窗外。阳光很好,梧桐树的新叶在风里摇晃。她想起五年前,退学那天,也是这样的阳光。那时候她觉得,天很蓝,但和她没关系。现在,天很蓝,是她的天。
她拿起手机,给姜愈发消息。“看到了。他删了。”
姜愈秒回。“嗯。看到了。”
沈听溪。“你开心吗?”
姜愈想了想。“不开心。也不难过。只是……知道了。”
沈听溪。“知道什么?”
姜愈。“知道他会改。也可能不会。但知道了。”
沈听溪看着这行字,笑了。她打字。“那你继续盯着。我继续配合。”
姜愈。“好。继续。”
那天下午,沈听溪发了一条朋友圈。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新家的阳台,阳光照进来,落在那锅排骨汤上。汤还是热的,冒着热气。配了一个太阳的表情。
周小满评论:汤还没喝完?
沈听溪回复:舍不得喝。你送的。
周小满回复:那我再送一锅。
沈听溪回复:好。等你。
小圆评论:姐,我看到新闻了。那个人的账号都注销了。你赢了。
沈听溪看着“你赢了”三个字,沉默了一会儿。她想了想,回复。“不是赢。是过去了。”
小圆回复:那过去了就好。
沈听溪笑了。嗯。过去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