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岚看着季泽予俯下了身,他好像突然知道对方要怎么“罚”他了。
此罚非彼罚。
石岚头皮发麻,季泽予的呼吸声就像连着电一样从耳朵钻进来,顺着血液流通了他全身。
季泽予托住了石岚的腰,正准备把人抱起来,但胳膊被石岚拉住了:“予哥。”
“嗯?”季泽予抬眸看了过来,石岚心口紧了紧。
“我还有件事没说。”
“什么?”季泽予问道,“石岚,最后的机会,别再瞒我任何事情了,好吗?”
石岚咽了咽口水,说:“那天我骗你了,被车撞那天不是我生日。”
季泽予眉头皱了起来,意识到了石岚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不是什么他想听的话。
“是你生日。”
果然。
季泽予闭上了眼,深吸了一口气,记忆慢慢回笼,眼前熟悉的人好像套上了那个厚厚的外卖服,捂着自己的腰坐在路口中间。
前年的冬天很冷,出外面不穿个外套都要被冻成人干,那天中午天阴沉沉的,张雷坐在副驾,转头跟他们三个人说:“我还订了个蛋糕,一会儿咱们顺便去取上。”
季泽予坐在副驾后,笑了声说:“谢了啊雷哥……”
话音刚落下刹车就猛地被踩下,季泽予一头撞在了副驾座椅上,郑潇脖子好像扭了,龇牙咧嘴地说:“我靠,咋了呀,原子弹爆炸了?”
几个人回过神来才发现是把人撞了,司机“啧”了一声,转头跟几个人说:“实在抱歉啊,前面就是商场门口了,这单儿我免费送你们,要不你们就在这儿下车吧?”
张雷点了点头,说:“行,没事儿。”
当时只想着不掺乎事故,但又想看看后面发展,几个人过了路口在路边站着看了会儿,看着外卖员收了钱扶起电动车推着走了,才转头进了商场。
当时自己还感概,说这工作太危险了,顾青之点头说:“是啊,干什么都危险,这活不好做啊。”
季泽予低下了头,呼吸有点发抖,当年那个推着车的小外卖员回过了头来,和面前人的脸重合在了一起。
那个时候对方也才19。
季泽予眼眶红了,记忆中路口的人来来往往,成了一个又一个模糊的人影,行人灯绿了又亮,亮了又绿,到最后就剩下两个人。
季泽予眼睛红了,再开口时声音也哑了:“怎么不早告诉我,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石岚静了静说:“最后一次机会了。”
季泽予无奈地笑了一声,说:“石岚,你这是在报复我吗?”
石岚摇了摇头,说:“没。”
“那这算什么,”季泽予看着对方的眼睛,问道,“还有吗?”
石岚摇了摇头:“没有了。”
季泽予低头亲了下来,卷走了石岚所有的呼吸,舌尖撬开了石岚的牙关,丝毫不费力,看来对方已然准备好了。
“三次,”季泽予说,“我要成倍拿回来。”
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的爱到底可以用什么来形容,是压制不住的欲望,是想榨干对方呼吸的压制。
啃噬,吮吸,呜咽,最后把所有的清明都收回在名为“爱欲”的惩罚里。
季泽予的吻从额头开始,遍布全身,他真的想惩罚石岚些什么吗,他自己也不知道,潜意识里面大概是没有的,但两个人确确实实横着一条沟壑,石岚站在悬崖边看着他,而他也在远处望着对方。
自己像是一根藤蔓缠绕着石岚的每一步,让对方每一步都寸步难行,但他本来就是这样一个凌乱的人,杂乱无章的藤蔓松掉他可能也就化为灰烬,所以石岚情愿把自己变成一个稳固不定的轴支撑他活下去,最后在藤蔓里瓦解自己。
一边忘记自我,一边和藤蔓融为一体。
他舍不得,也不会纵容着石岚因为自己一步步地走向沟壑里,可以给他养分,但不能成为他,更不能于他更甚。
在那些他把自己一个人关起来的夜里,他也无数次的害怕石岚在自己不在的时候把自己圈进退无可退的地方里,他一次自杀,对方就跟着自己一起毁灭。
他明白了,如果他再继续推开对方,不仅自己会活不下去,石岚也会跟着自己活不下去,光靠石岚一个人不行,他自己也要有足够强大的愈合能力。
疏离解决不了问题,那就剩下了赤.裸.裸的爱欲,将彼此破碎的身躯贴合在一起,融合那道和天堑一样的沟壑。
季泽予翻开了本子的第一页,咬住了石岚的耳朵:“第一个。”
本子上的字端正漂亮,和他那龙飞凤舞的字还是不太一样,季泽予对着本子念道:“让他站在窗户前,对着天空大声喊喜欢我。”
石岚抬起手想堵住季泽予的嘴,手抬起来却被季泽予抓在了手心里放在嘴边亲了一下。
“予哥……别念了……”石岚偏开了头。
“不行。”季泽予抬手用虎口卡住了石岚的下巴让对方转回了头,视线相交。
“要反悔吗?”季泽予问道。
石岚摇了摇头,但半个小时后他被季泽予放在阳台上的时候就后悔了,而阳台的窗户是落地窗。
石岚睁圆了眼睛看着季泽予,想退开却被季泽予扣着后脖颈,一直亲到嘴唇发麻两个人才分开,双唇还有连着的银丝。
“别站在这儿……”石岚说。
季泽予摇了摇头:“不。”
他笑了一声拿过了阳台椅子上的坐垫扔在了地下,才把石岚放下,让对方双脚有踩着的东西。
石岚双脚一着地就想跑,但被季泽予拉回来转了个身禁锢在了身前,在他耳边说:“不是你说的,要站在窗前。”
石岚这回完全明白了季泽予的意思。
他定规则,而季泽予来实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