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根才算有事?”
这话没法接。
王芳抽走他腿上那张检查单,翻过来扫了一遍,又正面朝上放回他腿上:“你倒挺会挑轻的说。”
穹景昼想往椅背上靠,刚挨着,胸口便一阵疼痛,只得异常乖巧地坐直:“真没那么严重,坐着休息就好。”
王芳点了点那张单子:“你最好一直这么坐着。”
护士送病号服过来时,穹景昼果然还笔直地坐着。白林也已经靠回枕头,听她交代在床上换衣的事项:内衣可以留着,但右脚绝对不能踩地。裤腿要是不好过,就按铃叫人。
她问:“有人帮你吗?”
“有。”穹景昼答得很快。
白林皱着眉转头看他,穹景昼只把护士搁在床尾的衣服拿近些:“不然呢?”
护士又叮嘱了句右腿少动,便去忙别的。穹景昼把床帘拢好,将中间漏着的那道缝拉严。人影遮住了,外面的说话声仍听得见。
白林先低头解扣子,解到中途便停下来,闭上了眼。过了十来秒,他才重新把剩下几颗扣子解开,慢慢换好病号服。
穹景昼刚拿起那条病号裤,白林就说:“你先转过去。”
“转过去怎么帮你?”穹景昼连裤子都没展开,就先被赶着转身。
“现在还不用。”白林缓了口气,“转过去。”
穹景昼只好连人带椅调了半圈,对着床帘问:“行了吗,白神?”
身后隔了一会儿才送来一句:“……闭嘴。”接着便是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动一阵,歇一阵。直到听见一声抽气,穹景昼才想回头,白林已经叫他:“行了。”
白林那条黑裤子已经退到了膝头,刚叠好的衬衫又被拿了出来,横搭在腰腿间。都这时候了,白林还记得把那截袖子也拽过来,遮得严严实实。
“你敢笑试试。”
穹景昼替他把快滑下去的袖口掖住,嘴角却没管住:“没笑。”
白林盯着他:“你先把嘴角收回去。”
“真没有。”穹景昼笑了一声,偏偏这一下又牵着伤处,他便把嘴老实抿住了。
平时他只觉得白林腿长,这会儿离得这么近,才发现膝盖上方的肌肉线条其实很清楚。尤其左腿为了稳住身体还绷着,一看就是认真练出来的。
穹景昼看了两秒,手欠地在他大腿外侧轻轻捏了一下。
白林“啧”了一声,立刻低头:“你干什么?”
穹景昼已经把手收回去了,嘴上还没忍住:“看着挺有劲,怎么摸着细皮嫩肉的。”
白林立刻把搭在身上的衬衫又往下扯了一截:“……闭嘴。”这个动作又带起一阵眩晕,他靠回床头,闭上眼休息。
穹景昼这回真收了声,他坐着帮忙退裤腿,先处理没受伤的一侧,再小心收拢右边的布料。裤脚经过右侧脚跟时,白林的左腿还是抽动了一下。
穹景昼立即松了手里的布:“疼?”
“……快点。”
“别催,再扯着你。”穹景昼把椅子再挪近一点,不再弯着腰够。等裤腿终于退下来,他才拿起宽松的病号裤,从受伤的一侧慢慢穿上。
“你这速度。”白林仍旧靠在床头,声音也低下来,“……天黑都穿不上。”
“那你自己来。”穹景昼说得干脆,手却没撤。
白林连眼都没睁,只从鼻腔里哼了一声,不再理他。裤脚越过小腿,后面就顺当了。等两边裤腿都套好,裤腰提到大腿附近,穹景昼自觉收手:“自己来?”
他直接转了过去,身后的布料声又响起来,比刚才还慢。等到白林彻底完事了,他才转回来。那件衬衫正被匆匆塞进枕边,白林紧跟着拉好被子。
穹景昼又笑了:“至于吗?”
“……你想不想出去?”
“至于,特别至于。”他立即改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