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逸先凑到他旁边,脸上的笑没了:“捡什么球,赶紧去弄一下。”姜磊看了眼他胸前的血点,往边线外指了指:“这儿有我们。”替补席上一个队员已经站了起来,一边活动肩膀,一边等候换人的示意。
其他队员也都围了过来,白林摇头示意没什么事,就转身往看台走去。穹景昼已经拿着一块干净纱布站在边线外,白林一跨过边线,他便递过去:“轻轻按着。”
白林接过,按在嘴角:“你留这儿,我去更衣室。”
穹景昼回座位提起医药包:“战损版白神很少见,我得跟着。”
白林往侧门走时,看台上又有人喊:“白神,等你回来!”零散的加油声跟了过来,王子逸也冲他抬了抬手。
侧门在两人身后合拢,球馆里的欢呼被留在门内。走廊出风口送下来的风掠过白林汗湿的后背,留下一股凉意。他捂着伤处,舌尖下意识碰了碰嘴角内侧,唇角的纱布随之牵动。
“别舔,吸血鬼么?”穹景昼立马就发现了。
“……知道了。”
穹景昼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来:“等一下,纱布拿开,我看看。”
白林也停住,手却没动:“看什么?”
“嘴里面,你刚才挨那一下不轻。”
“我说了没事。”
“不信,怕你又逞强。”穹景昼站到他面前,“看一眼就行,张嘴。”
白林别开脸不理他,让别人盯着自己嘴里看本来就别扭,穹景昼还这么直直地等着,他更不愿意了。
“又不是给你拔牙。”穹景昼说,“我不碰,看看就行。”
两人磨了好一会儿,白林才不情不愿地挪开纱布,勉强把嘴唇分开半厘米,跟没张几乎没区别。
穹景昼什么都没看清楚:“你张大点。”
白林索性闭上眼,用力“啊”了一下,嘴巴张开不到一秒便迅速合上:“行了吧?”
穹景昼倒是趁那一下看清了,嘴里没见明显的伤,也没有血迹,他这才笑起来:“牙挺白。”
“毛病。”白林把纱布按回嘴角,瞪他一眼。还要再骂,穹景昼已经用眼神示意他收着点:“别那么大动作,再骂两句,嘴角又要裂开了。”
白林到嘴边的话憋了回去,捂着纱布继续往前走。
拐过墙角,离更衣室还有十几米,前面的门从里面打开。门里走出个戴眼镜的男生,那张侧脸让白林觉得眼熟,却想不起是谁。那男生把一个黑色书包横抱在胸前,包被塞得鼓胀,沉沉坠在臂弯里。对方没注意到他们,贴着墙快步小跑进走廊尽头的男厕。
除了穹景昼和几个玩得好的朋友,白林对其他人几乎都有些脸盲。他平时很少留心不熟悉的面孔,有的人见过几次,换个地方再碰上,仍得等旁人提醒才能对上。
白林往那个方向扫了一眼,推开更衣室的门。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几排铁柜门都合着,穹景昼把医药包放到柜旁的长凳上,站在白林身侧。
白林用空着的手拉开柜门,最下层原本放鞋袋的位置空了。白林蹲下把手探到最里面,除了一层冷硬铁皮,什么也没摸到。
他站起身往柜子上半部分看,备用球衣和新袜子仍叠在柜格另一侧。校服短袖和长裤却都不见了,原先卷在裤腰旁的黑袜子也不翼而飞。
白林皱了下眉,重新压紧嘴角的纱布,把柜格从下到上核对了一遍。
穹景昼站在柜外,表情显然也有些疑惑:“你刚才换下来的衣服呢?都没了?”
“嗯,连鞋子都没了。”
“先换一个。”穹景昼从长凳上的医药包里翻出一片新纱布,撕开外包装递给他:“刚才出来那个人,就是之前第二排的。”
白林这才认出,那是看台上抬手未成的人,他顿时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去卫生间。”
穹景昼提起医药包,跟着他出了门:“走。”
两人折回走廊,进了另一端的男厕。里面不见人影,只有最里面一扇隔间门紧闭。
白林才往里走了两步,门后传来硬物隔着薄布在地板上滚动的声响,紧接着是衣料混乱摩擦的窸窣。两人的脚步一近,门后的响动立刻消失了,安静得有些异常。
穹景昼把厕所外门推到半掩,自己守在出口处,给白林留出向里的通道。白林从他旁边继续往里,停在最末的隔间门前。
门板与地砖之间留着道窄缝,一角灰黑色布料从中探出,侧面露着一段斜车线。白林认得那道线——他鞋袋上的。
他抬手在门上等距敲了三下:“东西都露出来了。”
他用鞋尖踢了踢下方门板,用的力道只够让门扇与隔板微微震动。门里响起急促的拖拽声,那只鞋袋向外滑出一截,蓝白色校服衣袖也被带了出来,袖口的白色滚边卡在门缝下。
“出来。”门口穹景昼的声音已经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