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现在像是在说大话,我们只是三个什么都没有的小屁孩,谈造反像是在痴人说梦。但我知道,我们对这个黑暗的世间怀揣愤怒、怨恨、不甘心,所以我们一定要去那条路上闯一闯,无论结果如何。”
“也正是因为打定主意要做此事,所以我才希望姐姐你能加入我们,我们需要你。”
她相信,萧飞月若从军,那沙场势必有她一席之地。
“我知道的,姐姐。你和我们一样,愤怒,怨恨,不甘心。姐姐,加入我们吧。”
女孩嗓音轻柔,像一根针扎入心底。萧飞月没想到,她竟然会在如此稚嫩的声音中听出蛊惑意味。
她沉吟片刻,没有正面回应。
良久,她只笑了声,看着苏茴道:“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劝说人的方式很差劲。”
哪有一点优势不说,甚至饼都不画,话里话外一股子骗人进来干活的意味。但令她自己都感到意外的是,她居然真的……有些心动。
萧飞月凝视面前之人,九岁之人才堪堪到她腰际,矮小,年幼,稚童而已。古话有言,孩子的话当不得真。可眼前这个小孩,眸光坚定,掷地有声。
她忽然就有些明白自己那股冲动由何而来。
稚童不涉世事,不知成事之艰,稚言易改,不说别人,她小时候还扬言要将万龙镖局开满天下,后来同父亲多出了几趟镖,又觉得就在北境走镖也挺好,何必去吃那种苦恼。
可稚童又最是纯粹,即便明改今令,她今日也是真真切切想要造反。这般大逆不道诛灭九门的话,也只有不知事实、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稚童才敢在什么都没有时就肖想,甚至像现在这般毫无顾忌的宣之于口。
“真的很差劲吗?慕姐姐也这么说。”苏茴嘀咕了一句,“可她是赞成我的。”不然也不会加入造反三人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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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萧飞月最后也没说加入还是不加入,只说让她想想。
她们又在三人坟地呆了一天,萧飞月才带苏茴上马,将人送至等待她的营寨。
眼瞧着即将分别,苏茴纠结着要不要再问一问萧飞月,可她答应给飞月姐姐时间的。
萧飞月一眼猜到她在想什么,忍不住笑了笑,唤她到跟前。
“姐姐?”
萧飞月递给她两块令牌,一块雕着兰草金枝,上面刻着一个商字,一块则雕着云纹,上面刻着一个萧字。
苏茴疑惑看她。
“这两块令牌你拿好。”萧飞月塞进苏茴手中,“一块是我萧家少主令,我爹看见持令者,自然会明白什么意思。另一块是北境商会的令牌,凭借此令,可以入住商会,吃商会的资源做生意。”
苏茴瞪大眼,没想到是如此贵重之物,连忙就想推辞,萧飞月却笑着道:“拿着吧,不是要造反,钱和人可少不得。”
苏茴一愣,随即喜上眉梢:“你这是同意了?”
萧飞月却摇头。
这下苏茴是彻底疑惑了,不解地看她。
“商会令牌只是有进入商会的资格,能不能将生意做起,要看你的本事;少主令代表的是我,但万龙镖局还是我爹在管,能不能说服老头子,也要看你的本事。我已经‘死了’,这两块令牌对我无用。”
“小茴,造反不是嘴上说说、拉扯几句就能成的事。证明给我看,你们有那个胆子提造反,也有那个本事推翻皇帝。”
“我没什么忧国忧民的志向,从军也只是为了报仇而已,但如果可以,我也希望燕临能够太平安定,幸福康乐。”
“若等你们长大,你们依然坚持此志,我会与你一起拥立新君。”
这话在苏茴看来,已经等同加入她们。
她没再推辞,紧握令牌贴于胸口:“你放心,会有那么一天的。”
萧飞月笑笑,对此不再置词。她翻身上马,又冲苏茴昂了昂下巴:“去吧,回营帐吧,我看着你过去。代我向长公主和慕小姐问好。”
苏茴点点头,一步三回头的看了几次,才最终小跑过去,彻底消失在营帐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