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穿过那片被荔枝树根拱得坑洼不平的石板路时，叶玉注意到庄园外的山道上停着好几辆没熄火的车。

有印着本地电视台台标的采访车，有挂着不同牌照的私家车，还有一辆黑色的SUV，车窗贴了深色膜，看不清里面的人。

叶玉经过那辆SUV时，余光瞥见车窗内侧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像镜头反光。她没有转头，继续往前走。

上了车之后，裘云把手机举到叶玉面前，屏幕上是一篇刚发出来的快讯，标题写着“枫城异象疑涉道门内部纷争，有妖物冒充正道弟子。”

叶玉扫了一眼正文，把手机还回去。

“已经有人开始不安分了。”她说。

裘云愤愤地收回手机，在评论区一通奋战。

叶玉看了一眼窗外。车子正驶过昨夜被荔枝树根拱裂的那段路，路面已经用沙袋和警示带临时围了起来，几个穿着反光背心的人正在测量裂缝的深度。他们抬起头看了一眼这辆驶过的车，又低下头继续干活。

车子驶下山坡，转过最后一道弯。前方是通往枫城市区的公路，路面上车流已经开始密集起来，早高峰到了。

阳光从左侧的山脊线后升起来，把整片天空染成一层温润的淡金色，和昨晚覆盖整座庄园的光尘一模一样。

她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枫城市区，那些楼宇、立交桥、广告牌和亮着红灯的路口正一片一片地涌入视野，像是这个世界正在重新铺开在她面前——

热血沸腾的众人上车没多久后就集体陷入了沉睡，车厢内的呼噜声此起彼伏响，叶玉歪在见水肩上，也睡得毫不含糊。

睡了半晌，司机打开前后的挡板：“小姐，市政府大楼到了......”

金橙瑄小姐正在打呼噜。

裘云小姐正在拍摄金橙瑄小姐打呼噜的珍贵影像。

其余小姐们正在围观。

然后一行人被恼羞成怒的某人扫地下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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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政府大楼的门比叶玉想象中矮一些。

她低着头走进去的时候，额头几乎要碰到门框上方的金属横梁，后颈的碎发被风带起来，又落下去。大厅里已经站着好几个人，有穿制服的，有穿西装的，还有两个手里拿着长焦镜头的摄影记者，被安保拦在黄线外面。

“叶玉女士，这边请。”

引导员带他们穿过走廊时，叶玉感觉到了异常。

走廊两侧的墙面嵌着细密的金属网格，网格缝隙间有极淡的灵力流动痕迹，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她放慢脚步，鞋底与地面接触时听见了某种不同于普通石质回音的声响——更闷，更沉，像踩在一层空腔上面。

没有修为但观察力敏锐的申工夺也注意到了这里的怪异之处，她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墙角的通风口处停了一瞬，没有贸然出声。

他们脚步一拐，经过了一间不算大的会议室，门没关，里面放着一条长桌，长桌两边密密麻麻坐了十几个人，会议室里的氛围很怪异，没有人说话，他们抬着头，齐刷刷地透过墙上的玻璃看着墙外的叶玉等人。

他们的目光让裘云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她几步追上叶玉，挡在她和玻璃窗之间，抱着胳膊，用口型怼道：看什么看！

引导员没有在会议室门口停下。

他们经过一扇紧闭的防火门时，引导员刷了一张卡，门锁发出短促的电子音。门后是一条向下的阶梯，阶梯两侧的灯光从暖白切换成了冷白，温度明显降了几度。

白欢阳搓了搓手臂，凑到金橙瑄耳边小声说：“这地方怎么像地下室？”

别说地下室了，更像太平间。

金橙瑄没有答话，默不作声地揽住她的肩膀。

叶玉也没有说话——走过防火门后，她忽然感觉到储物戒用来暂时盛放灵魂的渔灯在微微发烫。

阶梯的尽头是一道厚重的金属门，门框边缘嵌着一圈暗蓝色的光带。引导员又刷了一次卡，金属门向两侧滑开，迎面扑来的是一股混杂着潮湿、铁锈和某种她说不清的草木腐败气味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