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幕,军营门口一个看起来有些尖酸的人对着押运车来回转了几圈,道:“啧,这次的人看起来也不过如此嘛,大人可是已经腻了这样普通的货色了,就没那种能够一眼惊艳的绝色么?”
负责押运的人露出些许为难的表情,道:“这,哎,我们也没办法,哈克提大人说了,这已经是最近最好的货了,最近战事不断,并无异国通商,因而……”
“行吧行吧,知道你们难,我也就不多追究你了,喏!”苏阿勒把钱袋扔到那人手里,“这是这次货物的钱,给你了!”
话音刚落,周遭士兵传来的了惊呼的声音,苏阿勒蹙了蹙眉向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投去目光,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干什么这么吵吵嚷嚷?”
其中一个谄媚地走上前去,道:“苏阿勒大人,鹰神保佑我们,让我们遇见了一个如此美丽的女子!”
早就跟着阿史那瑜见识过许多绝世的苏阿勒听此,面露些许不屑,他看向不远处夜幕笼罩之下那隐约显现出来的女子轮廓,然后道:“美?别不是你们没见过世间角色,就将村里的野花称之为美丽。”
“不不不,苏阿勒大人,我向鹰神发誓,那绝对是世间绝无仅有的女子!”
见他如此说,苏阿勒产生了些许好奇,“哦?既如此,便叫我见识见识这美丽的女子吧,”他朝着那女子一步一步走去,直到这时,那轮廓才逐渐显现。
苏阿勒愣住,眼前那少女微微垂着头,眼睫也因此倾覆遮住眸中神情,却也依旧能看到那桃花一般的双眼如同含着水叫人深陷其中,浅色的面纱叫她的面容若隐若现,可也足以能看到她的美貌。
少女裹着雪白的披风,衬着这张脸如此绝尘,看发髻和衣物款式可以知道应当是大宁女人,只是……
苏阿勒顿了一下,不过大宁的女人有这般高的么?
但这样的想法几乎是一瞬间,很快苏阿勒就搓着手走上去和这为他认为是月中仙女的女子搭话,“姑娘,不知你是打从哪来,又要去哪啊?”
一旁士兵插话:“苏阿勒大人,这女子好像是个哑巴。”
“哑巴?”苏阿勒迟疑了,但再看向那女子,又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也许里面那位就喜欢这种身有残缺的清冷美人呢,“没关系,这有什么,反正你也知道瑜大人要美人又不是要她会说什么甜言蜜语,而是……”说着笑眯眯地用手势形容了一下。
顿时士兵们都不怀好意地大笑了起来。
孟允昭本来就因为被捣鼓成女子的模样而烦心,现在又听了这样的污言秽语,只觉得那火气窜上了心口处,他紧捏着裙摆有些咬牙切齿地微微抬了抬头朝江闻溪的方向看了一眼,却见她不仅没有一点烦恼,还对着他伸出了大拇指。
一瞬间只觉得有些窝心。
回想事情的起因,孟允昭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苏阿勒以为她是迷了路找不到家才这样,孟允昭懒得纠正,反正他的人设也确实是个迷途的美丽哑女。
啊,啊,孟允昭越想越是如鲠在喉。
“我早几天就打听到了,阿史那瑜会定期收购女子服侍他,本来我是打算找一个雪兰的姐妹和我同去的,但孟大人跟来了,这个艰巨的任务只能交给你了,”说罢江闻溪还叹了一口气以表无奈。
孟允昭微笑,多少有些不解:“你说什么?”
江闻溪看着他也笑,道:“孟大人现在是在和我装糊涂么?我的意思很明确啊,让你代替我的小姐妹混入服侍阿史那瑜的姑娘里啊,我以为孟大人决定要和我去的时候就已经做好这种以身犯险的准备了,”她笑得愈发无辜。
“你……”孟允昭顿时凝噎不知如何回答,最后只能低着头捂着眼,嘀咕着,“这是什么自作自受啊……”
他又抬头看向江闻溪,那双黑润的眼眸此时看起来有些许泪汪汪的,到叫人心生三分可怜,他道:“那三姑娘呢?这个任务也可以三姑娘完成啊。”
江闻溪笑道:“不可以哦,阿史那瑜见过我,我来扮演这个角色那不是等于自投罗网嘛~而且我观孟大人姿色完全不输给临沂金阙楼的头牌姑娘,所以我觉得成!”
“……”孟允昭看着她一脸斗志昂扬的样子觉得多少有些气馁,内心斗争了不知道多少个回合之后才道:“好吧,看在三姑娘如此夸赞我的美貌的份上,我同意了,但这个事情,还望三姑娘守口如瓶!”说到最后那表情俨然一副恨不得将她撕碎了塞肚子里的模样。
江闻溪无辜道:“孟大人把想成什么人了,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的。”
孟允昭呵呵一声便接受了江闻溪的一番捣鼓,然后他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思绪回到现在,不知何时他的表情变得有些难看,但幸好有面纱遮挡还看的不太清楚,苏阿勒问:“不知姑娘可会写字?”
孟允昭看了一眼他点了点头,苏阿勒见此让人赶紧拿纸过来,然后又蹩脚地用大宁话问道:“如此,我问姑娘写,可好?”
孟允昭接过纸笔又轻点了下头。
“姑娘姓甚名谁?家在何处?”
孟允昭瞥了一眼苏阿勒,果然如江闻溪料想的那样谨慎,他写:张三 月霞村
苏阿勒看着纸上的名字眉毛蹙成了一团,什么样的人家会给如此绝尘的姑娘起这样没水准的名字?不好不好,献给阿史那瑜大人之前要改个名字。
至于月霞村,似乎是大宁和北泽交界处的一个小村子。
“那姑娘为何会来此处?”
又写:落难逃荒和家人走丢,所以这里是哪里?
苏阿勒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嘿嘿笑了起来,道:“既然是落难,那不如姑娘就先在我们这里住着吧,等帮姑娘找到家人,我定然会安排人把姑娘平安送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