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谢谢你了,我很喜欢。”
鲛人闻言也是很开心的甩了甩尾巴,哗啦哗啦的水声不绝于耳。
他问:“我可以唤你的名字吗?”
顾玥哑然,随后笑着抿唇在其手中写下一行字:“当然可以啊小鲛人。”
鲛人眼睛一亮:“阿……阿玥。”
顾玥眨了眨眼:“那……小鲛人,你的名字是什么呢?”
“流昭,我叫流昭,水流的流,日召的昭。”
“流昭?好名字。”
流水昭昭,生生不息。
*
可好景不长。
流昭似叹似愤:“流昭和顾小姐就这么建立了……嗯……良好友谊,不久,天外邪魔入侵,澜鉴城主贪生怕死,推出顾玥以求生……”
城主的人来到小院时,院子里的茉莉花树开得极好。
枝头的花总是时不时的就落下一朵,慢慢的,也就积累了一地的花,但许是花开得多,开得快,即便落了这么多花,往树上望过去的时候,树上还是一片如雪似雾的白,配上点点青绿,漂亮得很。
主院的人说是来送小姐出阁的嫁妆,可虽说是嫁妆,也不过几个红木箱子罢了,不大,能装的东西也不多,上边象征性的挂了几条红绸,让它看起来稍微喜庆了那么一点。
无疑的,很轻视。
待人走后,顾玥才松了按住阿景的手,任由她一脚接一脚地将那些箱子踹翻。
“狗东西,都是一群狗东西!”
“死赖蛤蟆!”
“……”
她一边踹一边骂,能踹翻的就踹翻,踹不翻的就手脚并上,硬是要将箱子里的东西全都捣腾出来才肯罢休。
顾玥站在院中,掌心掐得出血。
“我带你走。”
流昭踏水而立,银白的鳞片在水光和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他握着顾玥的手腕,让水流将血丝带走,对上女子疲惫的目光,他再一次重复道:“我带你走。”
顾玥抬眸看着面前的鲛人。
很意外的,她笑了,随后,她点头。
“好。”
一个无声的“好”。
说完这个字,顾玥仰头看向布满雾霭的天。
老实说,她并不是什么圣人,做不到在周围几乎所有人对她只有恶意的情况下还能坦然替他们赴死,所以……她要逃,不属于她的使命,她不要承担。
听到这里,东方无孑忍不住打断:“等等,你这说来说去不都是他们自己的事吗?和你有什么关系?这个幻境为什么会是你的幻境?”
“因为……”镜晚看了他一眼,笑得悲哀:“我害死了他们。顾小姐和阿景乃凡人之躯,不可久待于水下,所以……”
所以,流昭将他的鲛珠取了出来,暂时借给她们,与此同时,岸上肃穆的战况也蔓延到了水下鲛人穴,为保鲛人血脉长存,鲛人一族决意举族迁徙。
流昭身为银鲛,天生肩负大祭司之职,本该带着族人迁徙。
奈何他决意护送顾玥与阿景出逃,所以将半数修为传给同样身为银鲛的镜晚,希望他能带着族人寻到新的栖息地。
“可我当时年纪太小,又因为从小被流昭带大,很粘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不能随我们一起迁徙,所以……”镜晚微阖上眼,将眼中破碎的微光尽数藏在眼底,他轻声道:“我临时离队,导致族人的封印结界被打破。”
闻言,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海浪翻涌,海底水草在强劲攻势下被强制性地卷成一团,湛蓝的海水沾了邪气,变为一眼望过去就带着几分不测的墨蓝。
镜晚望向众人,宛若秋水的青玉色眸子浸满了悲伤和自责:“我找到了流昭,却也暴露了他们,失了半数修为的他当然难以敌过铺天盖地的妖邪,我害怕,我想去找我的族人来帮他们,却只找到因为结界被打破,气息泄露后被妖邪残杀的族人。”
“我的离队……”
“害死了他们。”
停顿一息,他继续道:“我受不了打击昏了过去,邪气借机侵入,令发动海啸使澜鉴城沉于海底,想要操纵溺死于城中的居民攻上岸,却不想被一前来探访的剑修发现,所以……”
镜晚的目光微不可查地看向许尽欢身侧的少年。
“我杀了他。”
“但他也倾尽全力换回我一丝清明神魂。”
“可尽管如此,待我清醒,一切都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哀恸之下,我的神魂裂成两半,一为善,二为恶,为困住他,我以执念造了一个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