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鹿珩翻看着自己终端上的报告神色不明，“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们先听哪一个？”

原本坐在走廊长椅上的司翎猛地站起来，特别像是一个陪妻子来产检结果听到“保大还是保小”这种送命题的无能丈夫。

“没事的。”妻子本人拉过丈夫的手安慰，转头对宣判的鹿医生道，“先说坏消息吧。”

鹿珩点点头，直接开口：“简单来说，你现在不能完全算是人类了。”

司翎：“？”

对象秒变非人类。不过他自己也不是人，好像问题也不大。

“这么说吧，人类哨向用来承载精神力的精神海大小基本是由基因决定的。精神海越大，所能容纳的精神力就越多，具体表现为精神等级越高。”鹿珩尽量用通俗易懂的话解释。

“但人类对于这方面的基因是有一个上限的。”研究人员总习惯用数据说话，鹿珩直接将目前已知的所有人类哨向的等级拉了个柱状图，从F级到S级，数量逐渐减少，从已知数据来看所有S级不超过千人，“S级基本上就是人类的上限了，超过S就不是人类能承受得的了。你们看，不然也不会一个S+都没有。”

鹿珩点了点图表。

“正常人类哨向的精神海大小在觉醒精神力的那一刻就已经定型了，之前容丞所谓的精神力提升手术，根本上就是移植高等级精神海。但那些接受手术的哨向是没有同等级哨向强的，原因就是他们自身根本无法承受远超自身强度的精神力，为了防止自身崩溃只能发挥出移植来的一部分能力。”

哪怕他已经尽量用简单的话解释了，但司翎还是听得晕头转向：“这和宁望凛有什么关系？”

“别急别急，我这不马上就要说了吗？”宁望凛情况复杂，不多说几句还真解释不清楚，要不是条件不允许鹿珩都想喝口水再继续，他看向宁望凛，“但你不一样，你的精神海可以通过后期一步步提升。”

“基本可以确认是因为宁家和研究所在你觉醒精神力前后那段时间，频繁对你进行各种精神力这方面的人为干预而形成的一个意外。”

鹿珩说得委婉，但司翎知道他话里所谓的“人为干预”到底是什么。

是一次次的不计后果的人体实验。那时候宁望凛也就十来岁，为了这一个“意外”，那时候的他经历了多少本不该承受的痛苦，又和死神擦肩而过多少次？

如果没有意外，宁望凛是不是本该在十多年无声无息地死在灰塔之下？

感受到宿主剧烈的情感波动，089也只能尽力安慰道：【宿主，主角大大是有主角光环的，不会那么容易出事。】

司翎没应声，连089自己说完都沉默了。

跟了司翎这么久，它真的还能将面前这些人当成是小说里的角色吗？主角光环就能将宁望凛从前遭受的苦难一笔勾销吗？

在这个世界里，没有什么主角和炮灰的区别，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

作为话题中心的宁望凛其实自己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

因为鹿珩所说的那些，和现在的他相距了七十九次循环，已经离他太远了。若非鹿珩提起，他都要忘记从前在灰塔地下的日子了。

宁望凛捏了捏司翎无意识攥紧的手，反过来宽慰他：“我的哨兵已经把我从里面救出来了，都过去了。”

见气氛不对，鹿珩赶紧跳过这部分往下说：“简而言之，宁望凛的体质就和普通人类不太一样，再加上后来司翎你一直给他输送精神力，潜移默化下一点点强化改造了他的身体。”

他对宁望凛说：“和司翎这个兽人首领彻底精神结合之后，这种影响被再一次放大。严格来说，你现在的状态介于人类和兽人之间。”

“因为突破了人类上限，之后你的精神力还有继续增长的空间，随之而来的就是兽人化程度的加深。但据我推测并不会像真正的兽人有完全兽化的本体，只是会出现部分兽化特征。”

就像司翎背后的翅膀，拾意的豹耳和尾巴一样，宁望凛之后身上可能会出现黑鳞，甚至蛇尾。

司翎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流畅的肌肉、完美的人鱼线、冰冰凉凉的漂亮蛇尾。然后耳朵就很不争气地红了。

其实如果对身体没什么影响，这听上去好像并不算坏消息，宁望凛他自己倒是不介意自己到底是人类还是兽人的，他想了想后问道：“那好消息是什么？”

“哦，好消息其实也是这个。”鹿珩语气轻松了不少，“兽人化之后，你作为成长型向导基本上就没什么等级上限了，之后升级虽然困难但并不是没有可能；而且虫族对你的影响也会越来越小。”

“总的来说，是好事。”看着送了一口气耳垂还泛着可疑红色的司翎，鹿珩无奈笑了笑，还是提醒了一句，“凡事有利也有弊，由于宁望凛的兽人化是由你引起，相比于其他结合哨向来说，精神链接对于你们的影响格外大。甚至到了一方死亡，另一人也会直接死亡的地步。”

是真正的生死相依。

“听起来……”司翎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又转头看了旁边的向导和两人从刚才就一直交握的双手，最终得出结论，“这样也不错。”

宁望凛十分赞同地点点头。

说白了，这简直是奖励。

鹿珩：“……”真是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

“我跟恋爱脑没什么好说的……”他一脸生无可恋，将终端里的检查报告全部打包了一份发给司翎就开始赶人，“快走吧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