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的动静很大，早有下人去禀了老夫人、大太太等人。

在婆子将十娘抱进温水中时，老夫人身边的王妈妈带着丫鬟赶来，先是去另一边的雅榭见过了顾君塘，“三姑爷，老夫人听说了这边的事，今日是云家无礼了。老夫人说改日定亲自上门道谢，还请姑爷对今日的事保密。”

顾君塘听出这话的意思是要他离开了，云家要处理家事了，“哪里，要祖母莫怪罪才是，晨哥儿也乏了，我便先带他回去了，改日再来给祖母问安。”

王妈妈送走了顾君塘，才往暖阁去：“五姑娘、六姑娘、九姑娘，老夫人要见你们。”

十姑娘落了水，王妈妈直接略过了她。

五姑娘和六姑娘面色难看了一瞬，微微颔首走向了王妈妈。

云曦目光落在十姑娘身上，“十妹妹还没缓过来，我要在这里守着她。”

王妈妈颔首：“老夫人就是要过问十姑娘落水一事，这里有丫鬟婆子守着，九姑娘尽可放心，先随老奴去见了老夫人吧。”

云曦想也不想便拒绝道：“不行，十妹妹这个样子我不放心，且温水要时刻调节，一句两句交代不清楚，这些我有经验我不能离开，王妈妈放心，等女医来了，我便去见祖母。”

王妈妈有些诧异却又并不会觉得被她拒绝有何不妥，毕竟上次便见识过九姑娘远没有面上表现出来的那般听话。

五姑娘和六姑娘见状，纷纷表示也要留下，直到十姑娘没事才安心。

王妈妈没拗过三人，怎么来的又怎么回去了。

等丫鬟请来女医，泡过温水的十姑娘已经没那般发抖了，同时也洗净了身上沾染的淤泥和池中绿藻，手上被冰划破的地方上了药，下人也从三房取了十姑娘的衣裳来换上了。

三太太是跟随取衣裳的丫鬟一道来的，到了后就开始埋怨，埋怨十姑娘好端端的往水里跳。

“三伯母，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大冬天谁没事往冰水里跳，嫌命长吗？”

三太太正数落着十姑娘，被云曦这么一问，数落的话噎住，低头拿帕子抹泪，却没再说什么。

云曦看着脸色渐渐有了血色的十姑娘，这也是个哑巴，问她怎么掉下水的，也是不开口。

有女医在云曦放心不少，这才松了口气，低声同秀安道：“秀安姐姐，你记下今日做事的人，回头让她们去四房领赏钱。”

秀安颔首。

五姑娘瞥了眼云曦，“你还真给她们银子？”

下水的粗使婆子有五人，一人二十两就是一百两，更别说其他人也有赏钱，四太太允许她这般花银子？

云曦不想讨论这个，转移话口道: “五姐姐、六姐姐快些，祖母还等着。”

三人带着丫鬟到老夫人的翠微斋时，屋子里安静的异常，绕过屏风进去，便看到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的老夫人，三位太太都没落座，反而站在两边，像是才被训了话一般。

“跪下。”

老夫人这一声颇具威严，五姑娘和六姑娘几乎没有犹豫便屈膝跪下，还发出了两道‘咚、咚’的闷响。

云曦顿了顿，才提裙缓缓跪下。

看着女儿满脸的不服，四太太心道糟了，“娘……”

“闭嘴。”四太太刚开口，就被老夫人呵斥，“你们自己不会管教女儿，今日便让我这个老婆子来，免得出了云家的门，丢云家的脸。”

二太太忙伸手拍抚老夫人后背，“娘息怒，您可不能再动怒了。”

大太太忙也开口劝道：“是啊娘别生气，她们也是无心之失。”

“无心？无心会当着姑爷的面将自家姐妹推下水？这要传出去，她们还要不要名声了？”

云曦看了眼跪在她前面的五姑娘和六姑娘。

五姑娘当即叫屈，“祖母，不是我，十妹妹自己站到栏杆上要展示画作没有站稳，她掉下去我也吓坏了。”

六姑娘抬头:“是啊祖母，也跟我无关。”

老夫人手一拍桌子，“与你们无关？怎会与你们无关，这个时候你们该在哪儿？你们该在贤学堂听夫子讲课学习礼仪，若安分守己岂会出事。”

老夫人话音刚落。

六姑娘转头看了眼云曦，“祖母，今日三姐夫来探望九妹妹给她带了药膏，九妹妹说您让她去给三姐夫道谢，但九妹妹认为三姐夫是大房的姑爷，她四房姑娘单独去见人不合规矩，便叫上我陪同。”

这话倒也没什么不对的。

老夫人目光落在五姑娘身上， “五丫头，这里面有你和十丫头什么事，你们要去凑这个热闹？”

五姑娘抬头不卑不亢道:“回祖母，今日我们本不该去林湾水榭的，偏生九妹妹去贤学堂说堂姐夫来了，我们不知也就罢了，知晓了不去问个安岂不是失了礼数。”

两人说的都很在理。

一时间，众人目光齐刷刷全数落到云曦身上，从六姑娘和五姑娘话语中能听出来，若非云曦去叫，她们今日是不会出现在林湾水榭的。

二太太惋惜了一声， “九娘你怎能害自家姐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