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正暘走后,云曦趴在桌子上,整个人耸搭着,目光呆滞。
完蛋,哥哥生气了。
云正曜羡慕的拍了拍云曦的肩膀,“真好,明日不上课。”
云曦瞥了他一眼,“这么羡慕,不如我帮帮你,让你明日也不用上课。”
知道再呆下去要挨打,云正曜龇着个大牙跑了。
次日。
天还未亮,云曦便被丫鬟拉了起来,洗漱完立刻出门,马车驶出城门时,天色才微微发亮。
一路上,云曦哈欠不断,困的直落泪。
“一晚上没睡?”
云曦摇了摇头,“不、不是,哈~睡了的,只是做了一晚上噩梦。”
云正暘伸手揉了揉她的头,轻笑出声,“哥哥有这么吓人吗?只是让你带我去找到坏了的纸鸢罢了,没有要怪你的意思。”
云曦打着哈欠摇头,“不是。”
她是做了一晚上纸鸢被光头砸坏的噩梦,还有那双看死人冷冰冰的眼睛,红色、黑色绣着赤金火焰翎羽的衣裳、亮白的刀,梦里这些画面来来回回,根本睡不踏实。
一想到一会儿还要爬山上去,云曦这会儿完全没有说话的欲望,“哥哥,我再眯会儿,就一会儿。”
抵达落霞谷山脚,因着又睡了一小会儿,云曦精神好了不少,一行人开始上山。
只是她和桃儿带路在纸鸢掉落的地方转了好几圈,天光大亮,落霞谷山下开始有人声,她们也没有看到破掉的纸鸢残骸。
云曦看向桃儿:“是这里吧?”
桃儿看着四周差不多的枫树,“姑娘,奴婢也分不出来。”
云正暘环顾四周,“再分散开些找。”
他们带的人不算少,除开贴身伺候的还带了院子里二三等下人,并六个小厮和车夫。
扩散了范围,还真有收获。
“公子,姑娘,找到了。”
云正暘和云曦闻声赶了过去,看到下人手中那一团脏乎乎的东西,云曦牙关咬紧,上次她怎么就没把纸鸢拿回去呢。
因着被从天而降的人压坏,落在地上无人理会,深秋露重,纸鸢有好些地方都湿的晕开了,更是不忍直视。
偏偏有那么几处,被落叶遮挡,没有晕开,也被云正暘指着问出来:“这是什么?有些像血的痕迹?你当时放纸鸢受伤了?”
看到纸鸢上很明显的血迹,云曦身子忍不住抖了下,连连摇头,“不是我的,是那日天上突然掉下一和尚砸坏纸鸢染上的血迹,那和尚腹部有伤。”
云正暘没怀疑她是不是在编故事,只警惕道:“天上掉下一个受伤的和尚?你没多管闲事吧?”
云曦连连摆手:“我可不敢,那和尚被赤翎司的人抓走了。”
听到‘赤翎司’三个字,云正暘面色一变,“怎么回事?怎会撞上赤翎司的人?”
“就那日纸鸢线断了,我跟桃儿去捡纸鸢,刚从树上取下来,天上掉下个人砸坏了纸鸢,然后窜出五个身穿黑衣拿长刀和一个身穿暗红色衣裳的男子,那身穿暗红色衣裳的人被称为大人,他们的衣服上都绣了赤金火焰翎羽,自称赤翎司的人。”云曦说完满眼歉意道:“那日纸鸢被压坏又沾了血,那群人怪吓人的,拎起染了一半血的纸鸢问我还要不要,我害怕就没拿。”说着,云曦垂眸歉意道:“对不起啊哥哥。”
云正暘抬起的手,最后轻轻放在云曦头顶,“吓到了为何不告诉哥哥,今日我不该带你来的,是哥哥没有问清楚便擅自做了决定,该道歉的是哥哥。”
归根结底是她不该动哥哥东西,不然也不会有这回事了,云曦越想越愧疚:“是我错了,不该贪心拿哥哥的纸鸢玩。”
“没事,你不是赔了哥哥一个新的了吗?走吧,回去了。”云正暘话语温柔安慰,目光却落在手上残破的纸鸢上,眼底闪过一丝惋惜。
回去的路上,云正暘后知后觉开口,“怪了,为何这般大的事娘没有告诉我,可是你吩咐了娘瞒着我?”
但凡娘提起,他都不会这般冲动。
云曦抬头,目光呆呆的,“我没给娘说啊。”
云正暘目露疑惑,他是知晓自家妹妹的,这般大的事竟能忍住不说!
云曦看他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讪讪一笑:“我那日回家便听娘亲说哥哥来信要归家,纸鸢又恰巧被弄坏了,我当时只想着怎么赔你一个,便忘了这事了。”
云正暘抬手在她额间弹了一下,“你这份不靠谱,从小到大怎就改不掉。”
云曦抬手揉了揉,噘嘴,“疼。”
云正暘没好气道:“疼一疼才知道长记性。”
“哥,你这话前后矛盾了,都改不掉还如何长记性。”
云正暘张口正要反驳她,却突然停住脚,目光环顾四周,“我们来时走的不是这条路。”
云曦看着突然就没了的枫树林,上次她与桃儿之所以没走错,是因为那日赏枫的人多,且几乎都汇聚在亭子周围作画或者看人作画,她们顺着热闹声走去,故而没有迷路。
有眼尖的小厮指着远处一樵夫开口,“公子,那边有人,小的先去问问路。”
云正暘颔首:“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