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说完一句话,云曦却感觉前所未有的累,心里后悔为何要放纸鸢;纸鸢断线飞走就飞走了,捡它作甚;即便这纸鸢是哥哥最喜欢的,大不了真诚道歉再赔一只就是了。
越想越后悔,越想越委屈,捡个纸鸢怎么还能遇到事。
对方那看死人的眼神,她跟桃儿今天怕不是要在这儿当树肥了。
“走吧。”
云曦眼泪都快落下来了,突然听到两个字。
还是桃儿拉着她从男子面前走过,云曦才反应过来。
刚要提裙跑,身后再次传来声音,“等等。”
云曦险些腿软跪下去,“大大大人,还还还有事?”
“记得净脸。”
对方说完那四个字,转身大步走了,身上暗红色绣着赤金火焰翎羽的衣裳,很快融入到了枫树林中。
看着对方没了踪影,云曦卸了一口气,腿软的抬动,与桃儿相互搀扶着才没坐地上去。
“呀。”桃儿看着云曦的脸惊讶。
云曦慌忙伸手去擦,“我脸上有什么?”
“是血,奴婢来。”桃儿拿了帕子,然而因为云曦那一顿乱摸,将血给抹开在脸上,反而加快了血的干涸:“需要水打湿帕子才能擦干净。”
云曦只听到了一个‘血’字,再看自己手上的浅淡痕迹,一阵反胃,结果手捂了嘴反而更恶心了,“呕,呕——”
她想起来,天上掉人下来砸她纸鸢时,好像溅了什么水渍在她脸上,当时她也看不见自己的脸,没想到竟然是血。
几乎无意识的抬手去狠狠蹭,只感觉脸上脏的她难受。
桃儿抱紧云曦:“姑娘别擦了,一会儿该破皮了,奴婢记得来时路边有水,我们去那边把帕子打湿了,能洗掉能洗掉。”
“快走快走。”一想到自己脸上有血,手上也是血迹,云曦就浑身刺挠。
经过这一打岔,心里的惧怕散去被恶心替代,全然忘了刚刚被吓的腿软走不动的事。
桃儿说的水,只是路边小丘上的一股小水流,但此时聊胜于无。
匆忙洗净脸和手,在桃儿面前转了三圈,又无数遍洗手洗脸,确认衣裙和身上上没有任何不妥后,两人才返回赏枫的地方。
一路上逐渐看到人后,主仆二人悬着的心才慢慢放松了些。
回到最初赏枫的地方,这会儿正是才子佳人们争相比赛作画之际,最中央的亭子周围,还有摆放了桌椅的地方,围满了人。
云曦没过去挤,而是回到了云家下人守着的地方,桃儿打开食盒,云曦一样样拿了塞进口中。
还不忘给桃儿也吃。
食物入腹,心底的惊慌有了缓解,然而云曦现在急需一个能听她说话之人,但她也知道此时不是时候。
忽的,一阵阵欢呼声响起,声音来源是亭子那边。
有下人来报:“九姑娘,十姑娘画作夺了魁首。”
云曦嘴里还塞着食物,看了眼亭子方向,那边围满了人。
她回云家同姐妹们上课也有些日子了,十姑娘作的画,不说最好,却每次也只能排第三,争第一第二的素来都是五姑娘和六姑娘。
云曦伸手拿起一块香糖果子咬下一半,好想娘啊。
一直以为五姑娘和六姑娘不对付,什么都争就差打起来已经够人看的了,没想到还有个藏拙的,暗搓搓就一鸣惊人了。
女子这边前三的画作都评了出来,除了十姑娘,另外两位云曦不认识,反正是高门贵户家的姑娘。
至于五和六两位姑娘,在家时画作素来都是最好的,结果这次前三没她俩。
回去的路上,气氛诡异到极致。
六姑娘轻哼了一声,语气不算阴阳怪气,但从她嘴里出来,便有那么点阴阳怪气的意味了,“没想到我们姐妹中,十妹妹才是丹青高手。”
五姑娘笑的温柔,“羡慕十妹妹,拿到了墨浅诗社的帖子。”
看似笑的温柔,却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云曦想拿零嘴继续吃,低头一看,小盒子里的已经被她吃完了。
十姑娘缩了缩脖子,“我,我没想到会选我的画。”
云曦叹了口气,出声打圆场,“好事啊,听旁人那意思,这次我们云家姑娘又大放异彩,好事好事。”
说着说着,她开始心虚,对比起个个名声都在外的云家姑娘,她似乎拖后腿了。
六姑娘转念一想,“九妹妹说的不错,是好事。”
云家三个姑娘参与作画,若没一人挤进前三,那才叫丢人。
但对这位十妹妹,却要高看几分了,没想到平日里不声不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