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意陈老师的看法。”林嘉仪补充道,“而且,我在研究古代美索不达米亚的楔形文字时,也发现过一个形态相近的符号,代表的含义是‘跨越’或‘连接’。这或许说明,在不同的古文明之间,存在着某种共通的符号语言。”
“有意思。”李慕白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如果把这个符号放在西南地区古代符号系统的框架中来解读,它还可能具有‘祭祀’和‘通灵’的含义。我在羌族的古老经文中,见过类似的图案,通常用在祭司与神灵沟通的仪式中。”
方觉远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从宗教学的角度来看,这个符号很可能代表了一种‘媒介’——连接人间与神界、生者与亡者的媒介。在古代祭祀仪式中,祭司往往会使用某种特定的法器或符号来打通这种连接。这个符号,可能就是那种法器的象征。”
四位学者的解读各有侧重,但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这个符号与“连接”和“通道”有关。
解雨臣看向钟离:“钟离先生,您有什么看法?”
钟离一直沉默着,听到解雨臣点名,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沧桑感:“他们说的都对,但都不全对。”
“哦?”解雨臣挑了挑眉,“请指教。”
钟离走到残经前,伸出枯瘦的手指,虚虚地悬停在那组符号上方,没有触碰纸张:“这个符号,确实是‘门’的意思。但它不是普通的门——它是‘天门’。而打开这扇‘天门’所需要的,不是祭品,不是法器,而是一种资格。”
“什么资格?”
“血脉。”钟离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西王母的血脉。”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西王母的血脉?”吴邪忍不住开口问道,“这世上真的有西王母的血脉流传下来?”
“你以为那些神话传说,全都是凭空杜撰的吗?”钟离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怜悯,“西王母不是神,她是一个真实存在过的、拥有高度发达文明的种族。她们在那个被称为‘昆仑虚’的地方,建立了一个与世隔绝的王国。后来,那个王国灭亡了,但她们的血脉,并没有断绝。”
他顿了顿,用一种近乎呢喃的声音继续说道:“那些拥有西王母血脉的人,散落在这个世界的各个角落,隐姓埋名,世代相传。他们自己可能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但那股血脉中蕴含的力量,一直在等待被唤醒的时刻。”
“那要怎么唤醒?”解雨臣问道。
钟离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这卷残经中,一定记载了唤醒的方法。只是它被人刻意分割成了两部分,我们看到的只是其中一半。只有找到另一半,才能拼凑出完整的答案。”
解雨臣的心猛地一跳。
另一半残经。
苏铭果然留了一手。
“钟离先生,您能看出另一半残经中可能记载了什么吗?”解雨臣追问道。
钟离闭上眼睛,仿佛在感应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缓缓吐出四个字:“昆仑之眼。”
解雨臣的瞳孔微微收缩。
又是“昆仑之眼”。
章怀仁的批注中提到了它,钟离的感应中也指向了它。这个“昆仑之眼”,究竟是什么?
研讨会一直持续到傍晚。五位学者对这卷残经进行了详细的记录、拍照和初步分析,每个人都贡献了自己领域内的专业知识。虽然没能完全破译整篇经文,但至少确定了几个关键符号的含义,并指明了下一步的研究方向——寻找另一半残经,以及破解“昆仑之眼”的秘密。
送走五位学者后,解雨臣站在院子里,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久久不语。
“在想什么?”吴邪走到他身边。
“在想那个苏铭。”解雨臣缓缓说道,“他把一半残经给了我,却保留了另一半。他到底是在考验我,还是在利用我?”
“我觉得,他可能自己也没想好。”吴邪分析道,“他一方面想把残经托付给一个可靠的人,另一方面又担心所托非人,所以才留了一手。这说明他内心也很矛盾。”
“也许你说得对。”解雨臣叹了口气,“不管怎样,我们至少有了一个方向——找到‘昆仑之眼’,就能找到另一半残经的下落。”
“可是,‘昆仑之眼’到底是什么?在哪里?”
解雨臣没有回答。他抬头望向西北方向的天空,那里,星辰正在一颗一颗地亮起。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道,“但我有一种预感,我们很快就会知道的。”
夜风拂过庭院,吹动树梢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香山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正在等待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