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短的路程,骑马作甚!”
“三叔,骑我的马去吧!”
“步行比骑马慢不了多少。”
郑春亭走到遐放肉店前,热情的郑遐放邀请郑春亭到屠店喝口茶。郑春亭推辞了一会,拗不过郑遐放的执着,便走上台阶,坐在一条满是油腻的凳子上。
郑遐放提着茶壶,为郑春亭倒了一碗茶。郑春亭马上站起,接了茶。
“春亭,你这是要到哪里去?”
郑春亭说明事由。
“你真是个好人!”郑遐放坐下,叹了口气说,“你伯母去逝已一年了,想起她,我心里仍然很难过。虽说她是个女人,可是,哪一个男人能比得上她呢?”
郑春亭反劝道:“人总是要离开尘世。伯母七十多岁,已寿终正寝。福初、福田已长大成人,有了事业,伯母也功德圆满了!”
“也是,也是。像我,不知能否挨过今年——”
“遐放叔,您一定能长命百岁!”郑春亭张眼环视了一遍屠铺,“昌平还没回来?”
“唉——”郑遐放长叹一声,“一家六口,担子全落在他的身上,早晨帮我杀猪,杀了猪后又去卖包子。一直以来,我都没看好他,现在,我突然觉得他长大了!”
两人正说着,假秀才郑昌文来了,他要买几斤肉,请郑昌华对饮几杯,聊聊斯文。
他见到郑春亭,热情的邀请他一道午餐,并说要亲自动手,为郑春亭做几个好菜。
郑春亭没的推辞:“好呀,我去去阳辛街就回!”
郑昌文问:“三哥,你到阳辛街干什么?”
“梅家酱油铺老爷腿骨折,我去看看。”
“三哥,你怎么总是这么厚道!梅东明是什么人?有名的混混。三哥,酱油铺老爷骨折关我们车桥人什么事!”提起梅家酱油铺,郑昌文就来气。
以前,梅东明没少欺负他。
郑昌文接着说:“三哥,梅家没有一个好人。梅东明满肚子的坏水,说不定,又想什么歪点子。”
郑春亭微微的笑了笑:“我知道!”
“三哥,我等你!”
郑春亭告别了郑遐放、郑昌文,走在去阳辛街的道路上。
正值仲春季节,万物生机勃勃,乌金岗上面的杜鹃花开得正旺,红得就如一遍火艳。马路两边的枝叶散发出清香,吸进鼻孔,令人无比舒畅。
郑春亭走路风风火火,他把夹衣脱下,夹在腋下。
走到乌金岗,见郑昌平担着担子兴冲冲的迎面过来。郑春亭看郑昌平神采飞扬的样子,知道他今天的包子肯定卖出了好价钱。
郑昌平见到郑春亭,老远向他打招呼。
“三哥,你早呀!”
“你才早呢,包子都卖完了?”
郑昌平兴致勃勃:“今天的运气特别好!一个不剩!”
郑昌平走到郑春亭面前,放下担子,拿起汗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向郑春亭傻傻的笑了笑。
“三哥,中午,我请你吃饭!”
“中午在昌文家吃。他说亲自做几个好菜。如果你有时间,我们一起喝两杯!”
“好呀!”郑昌平欣然,“大家都知道我不爱喝酒,但是,今天,我一定要与三哥不醉不归!”
“好!”郑春亭说,“你回家忙吧!中午会!
郑春亭说后,抬腿前行。
刚迈两步,听到身后有人叫他。
“郑春亭!”
郑春亭停住脚步。缓缓回转头来。
一群人站在马路上,他们穿着黑色衣服,手里拿着□□,枪口对着郑春亭。
郑春亭心里一愣,但他还是非常镇定。他喝问:“你们是什么人?”
“睁开你的眼睛看看!”
“冯老五——”
“你杀了我十几兄弟,今天,你的死期到了!”冯老五知道郑春亭的厉害,他不能给郑春亭反击的时间,他大喝一声,“兄弟们,开枪!”
“砰,砰,砰——”二十条□□同时射击。
郑春亭摇晃几下,倒在地上。
胆小怕事的郑昌平吓得不行。
但他毫不犹豫放下担子,跑向郑春亭。
郑春亭身体被打成马蜂窝,鲜血把他的衣服全部染红。
郑昌平蹲下身子,拉着郑春亭的手臂。
“三哥,你不能死呀!你千万不能死呀!来,我背你到徐三副家,他一定会把你治好——”
郑春亭睁开了眼睛,使劲说了两个字:“快逃!”
“三哥,我不会逃的!中洲湖一战,我欠你一条命,今天,我要还给你!”
“你——你——傻呀——”
郑昌平没听郑春亭的,他使出吃奶的力气把郑春亭背在身上。
“砰砰砰——”
郑春亭在郑昌平的背上滑下。郑昌平又蹲下身。此时,他完全没把生死放在心头。他又拉着郑春亭的手臂。
他流着眼泪,哭着说道:“三哥,我们回家吧!跟我一起回家——”
郑昌平使劲把郑春亭往肩膀上拉。
“他妈的,找死!”冯老五举枪,“砰砰砰——”
郑昌平倒在地上,胸脯冒着血。
他睁着大眼,伸长着手,拉住了郑春亭的手臂。
“三哥!三哥!我背你!我背你——”
冯老五带着几人冲上前,在郑春亭和郑昌平身上补了几枪。
这是一条主路,行客较多,路人见此情境,吓得四处逃窜。
此时,徐小虎和王猛正躲藏在路边。他们现在才明白王坤请他看的是什么戏。
看着冯老五等人凶狠残忍,两人也吓出一身冷汗,他们不敢停留,向丛林深处潜逃,悄悄回到阳辛街。
冯老五环视了一下周围,他从口袋内摸出一张纸,把纸贴在树杆上,接着大手一挥:“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