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统说话间,余咸拿着书走了。
少年高挑清瘦,像挺拔的树,混在人流中十分显眼。
游空山看着它离开的背影,才意识到他比想象中高一些,但又好像本该如此,是自己想错了。
下节地理课要到其他教室上,教室在另一栋教学楼。
这栋楼叫明远楼,生物班和地理班刚好在同一层。
游空山路过生物班的时候朝里望了眼,发现余咸又一个人默默坐在最后面,脸上没什么表情,无声地翻看着书,就和他们刚见面时一样。
游空山在窗户旁驻足了一会儿,觉得余咸不应该是这样的,不该沉默寡言,不该离群索居,他应该是风华正茂的,青春洋溢的。
白天一直在上课,下课了余咸也是一副拒绝沟通的样子,游空山琢磨了一天,想明白了,这是场持久战,急不了,他们来日方长。
知行中学下午最后一节课都是社团课,游空山高一就加入了登山社,他还挺喜欢的,上高二也没退。周六周末出去爬山,平时在学校到社团活动室签到,商量好去哪爬就行了,十分适合喜欢摸鱼的同学。
所有社团活动室都在综合楼。
夏天的三四点,时间尚早,太阳还挂在天上,旁边是一大片密密麻麻的鱼鳞云。
游空山背着书包跟在余咸后面出教学楼,刚想怎么找话题搭讪,比如“好巧,我们顺路一起走吧”之类,就见余咸朝着综合楼的反方向而去,转眼间已经走出去好远。
那是校门的方向,一天观察下来,余咸在学校几乎不和任何人交流。
也许是一直如此,也许是刚开学还没适应,也有可以只是今天心情不好。
想到上午哪种被讨厌的错觉,游空山叹了口气,只觉自己任重道远,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游空山,走啊,一起去登山社!”明星晢从走廊跑过来,手臂一弯勾住了游空山的脖子。
游空山的思绪被拉回。明星晢,他在登山社认识的朋友。
“好久不见,你觉得这次我们回去哪爬山?”
“刚开学应该就爬爬宁城的山吧,”明星晢反手把包甩在肩上,“先别说这个了。你不是在找兼职吗,我这有个家教你接不接?”
游空山歪头看他。
明星晢见他感兴趣,详细介绍说:“是我堂弟,今年刚上初三,成绩不上不下,我婶婶之前给他找的老师他都很抗拒,于是家里准备找学生给他补习。”
“你觉得可以的话待会和我去他家试课,”他们绕过综合楼后门前的花坛,明星晢一拍脑袋,
“对了,最重要的是你们可以直接在初中部找间空教室补习,你不是住宿吗,这样你就不用出校门了,很方便。”
知行中学初中部和高中部在一起,不过一南一北的关系。
明星晢是个乐天派,总是一副乐呵呵的样子,看起来神经粗大条,实际上却很心细,这件事考虑得面面俱到。
大恩不言谢,但游空山还是谢了。
明星晢摆摆手:“你和我谁跟谁,真要谢我下次喊你去徒步你别拒绝。”
去社团活动室签了到,社长提议周六去爬隔壁区某不著名山。
离得近,人少,适合社员们刚开学恢复感觉,作为放假懒散和开学爬山运动的缓冲期。
全票通过,会议结束,大家作鸟兽散,各回各家,游空山坐明星晢家的车去试课。
明星晢的堂弟叫明添,音同“明天”,充满了父母的期许和爱意。
明添十分潮流,左耳打了三个洞,脖子上斜挂着骷髅头十字架。
“吆,几天不见,天天黑化值又升高了。”明星晢笑嘻嘻打趣道。
明添飞快瞥了下游空山,冲表哥说:“明星晢你别叫我天天,没有审美就乱说话。”
青春期的孩子面子大过天,接受不了“天天”这个一点都不炫酷的小名。
明星晢的婶婶何婉请他们坐下,招呼他们吃水果喝茶。
“婶婶,这是我之前和你提过的游空山,我们年级第一,六边形战士,之前竞赛也得过奖,实力绝对过硬,教天天绰绰有余。”
明星晢像销售一样,极力向何婉推售游空山。
明添迫于堂哥的威严敢怒不敢言,偷偷瞪他。
“我是游空山,”游空山接过朋友的话,“之前做过家教,有些经验。”
何婉喝了口茶,状似无奈道:“光我满意没用,要天天这小子同意才行。”
被亲妈喊小名的天天眼睛抽了,眼皮直跳。
在心里抱怨这群人明明都定好了还在这装模作样,但自己家庭地位低下,只好被按头同意。
他说:“我没问题。”
其实他之前就知道游空山,在高中部看过游空山的牌子,座右铭写着“何人无事,宴坐空山”。
他虽然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直觉很酷。
很酷的照片配很酷的名字和座右铭,明添立刻被吸引住了,还和明星晢打听过游空山。
对于游空山给他补习,明添没有太抗拒,他不满意这群人根本不在意他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