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熬一夜，终于到了做测试的时刻。

沈淮樾看着她喝下镇静剂，又目送她进入检查室，心里盘算着等下回家要怎么度过今天。偏偏手机上电话不断，为了打发时间，他站在走廊里接通一个又一个电话。

只是在他转身的功夫，一串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他没在意，继续在电话里和崔助理沟通会议。下一秒，一个医生跑过来说：“你是刚才那个女孩的家属吧？”

还没来得及接话，他看到林砚君被人推出来，脸色看起来不太正常，两侧的医护人员步履匆匆。

“君君！”电话都来不及挂断，他冲上前问医生，“医生，我太太怎么回事？”

刚才问话的医生神情焦急地向他解释：“病人出现过敏症状，她以前有这种情况吗？”

沈淮樾听懵了，他完全不知道林砚君还有过敏的情况，但是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跟在医生后面，边走边对电话另一头的人说：“……君君出事了，其他事之后再说。”

“……啊，等下，沈总！”崔助理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无情截断。

沈淮樾跟在医生后面，心都提起来了。医生的质问让他意识到自己的另一个盲区，他从来没听林砚君说自己过敏，但是今天……

他立马推翻了刚才的想法：如果君君自己不知道过敏呢？如果这是第一次发生呢？

沈淮樾迅速让自己冷静，直到跟着他们进入病房。病房里还有几个病人，纷纷好奇打量他。

沈淮樾略过这些床位，看着林砚君被搬上床位，才问医生：“她的情况怎么样？”

“病人这次的过敏发现及时，现在基本稳定了。这几天最好留院观察，确定没有问题后再出院。”医生的声音很轻，但沈淮樾心里却一阵阵刺痛，“我很少遇到有人对镇静剂过敏。”

沈淮樾神情焦急，一边握住林砚君的手，一边问医生：“那我还需要做什么？”

“作为家属，最好回忆一下，病人之前是否有这样的情况，以后问诊一定要及时和医生说明药物过敏史的情况。”

沈淮樾从没有如此怀疑自己记忆力的时刻，他从第一天相遇回忆到现在，可以肯定林砚君从来没说过自己有过敏史。但今天，雷达再次出现盲区。

医生显然还在等他回答，他只能如实相告：“我太太以前从来没说过自己有过敏史，但我知道她有大前庭，有的药她不能吃，好像是……”他想起之前看过的医学文献，“她不能接触耳毒性药物，但应该和过敏没关系。”

医生思忖片刻，问了一个他答不上来的问题：“那么病人之前有没有做过听性脑干测试？当时什么情况？”

沈淮樾懵了，平时在下属面前不苟言笑的人，在医生面前被问得面红耳赤。那年的当事人早已过世，他想问也找不到人。

最后他支支吾吾说：“我太太参加高考的时候，据说申请免考做了这个测试。那年是她奶奶陪着，但奶奶已经去世了。我没听她说过太多细节，只是说那次睡了很久。”

医生眉头一皱，抓住了细节：“等一下，你说她当时睡了很久？”

沈淮樾被这么一问，后知后觉明白什么：“……那次测试也过敏了吗？”

“我们没办法验证，不能这么说。”医生叹气，“先等病人醒来再说吧。尝试把病人叫醒，不管能不能听见，都要尝试把她叫醒，以免有什么情况。”

沈淮樾没问为什么，他突然想起昨天晚上林砚君说：“如果我困了，你要想办法把我叫醒。”

这句话仅仅过了几小时，便一语成谶。

“君君，你说过的……”沈淮樾声音颤抖，“如果你睡了，我要把你叫醒，那你不能嫌我烦……”

“先生！”病房门被打开，小周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他们的病房，大门被打开，一路小跑来到床位前，压低声音问，“我听崔助理说太太出事了？”

沈淮樾握住林砚君的手，一言不发。小周站在一边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沈淮樾转头看向小周，又瞥到附近有家属看过来，就拉上帘子小声问：“……君君过敏的事，你和‘鵺’有人知道吗？”

小周面露惊讶，脸色白了一瞬：“先生，对不起……我们之前没有查过……”

沈淮樾压住心里翻涌的情绪，摩挲林砚君的手指：“第一次，你找的人隐瞒了君君的病和听力。现在，你和‘鵺’又没查出来君君有过敏史……”他说到一半也说不下去了，这么私人的事，“鵺”大概也没办法查到。

他转移话题，对小周说：“你们现在做三件事，第一，把当时准备好的婚礼方案全部拿出来给我，第二，让‘鵺’去调查君君当年高考做检测的医院，是否还能找到当时给她做听性脑干测试的医生。我要知道当时的情况。第三，问一下能不能转院或者安排更好一点的病房？没有合适的病房就转院。”

他压下声音：“我不希望再出现第三次，否则你们知道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