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君哭到一半,想起自己还在电影节会场,只能红着眼睛抬头看屏幕。
屏幕上出现了以前的她和奶奶并排坐在沙发上,接受采访的样子。
底下的字幕是英文,林砚君慢慢想起当时接受采访的内容,也不算完全想起来,毕竟隔了很多年。
她只记得那天洋子导演问道:“你觉得目前的生活有什么遗憾吗?”
后来的回答记不真切了,林砚君盯着字幕才回忆那天说了什么。而奶奶当时安静坐在旁边,显得很慈祥。
她和奶奶的片段没有持续太久,当下一个镜头出现时,林砚君看到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那个人正专心致志地编竹笼。
她想起洋子导演曾经说过这部纪录片不止记录她的故事,也会记录别人的故事,所以命名为《曾经不被看见的我们》。
屏幕上出现了很多人,林砚君发现他们都是不同残障程度的手工艺者,有的人面对镜头比较胆怯,有的人面容平和,也有的人看起来很抗拒,但还是接受采访。
她悄悄问洋子导演:“你当时怎么说服他们的?”
洋子导演少见地停顿了一会才打字告诉她:有些人回答得很爽快,有些人其实不愿意,但在家人的劝说下也同意了,还有的人是因为报酬。
林砚君没说话,再次转向屏幕。
这个纪录片放映室的观众并不是很多,在纪录片渐入尾声的时候,不少观众陆陆续续离开,只有零星几个人还坐在那里。
有的人交头接耳,看起来在讨论刚才的内容。
林砚君还没回过神来,今天是第一次完整地观看整个纪录片,既有一种恍惚,又有一种惆怅。
手臂被人轻拍几下,她转头看到沈淮樾,眼神渐深,似乎藏了很多情绪。
沈淮樾指着眼睛,又做了一个落泪的动作。林砚君低头擦掉不知道什么时候流出来的眼泪:“抱歉,我没控制住……”
再次抬头,她问道:“刚才的纪录片,你看懂了吗?”
沈淮樾先是摇头,再点头,又做了一个姿势:右手握拳,放在心脏的位置轻轻敲了几下。
林砚君愣住,这不是约定好的手势,估计是沈淮樾自发创造的。她想了一会,问道:“这是?”
沈淮樾敲了敲手机屏幕,打字给她看:君君,你心里难过,我也是。
所以刚才的手势动作是难过的意思,她松下肩膀,对沈淮樾说:“我不想难过的,但控制不住,特别是看到奶奶出现在屏幕上。我觉得像做梦一样。”
沈淮樾让她靠在自己肩上,原来的观众一个一个离开,又有新的观众不断进入。此时屏幕上的纪录片已然换新,来自异国的人事物像一幅画卷展现在她面前。
屏幕里的人好似发出各种各样的动静,但对她而言就是一场默剧舞台,只能通过字幕来了解画面。如果没有文字,她便被这个世界隔离了。
她坐在位子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一时间感觉胃部有种灼烧感。
沈淮樾的手轻轻放在上面,满脸担忧,嘴唇轻动几下。林砚君读懂了唇语,安慰他说:“我没事,有时候想太多了就会胃不舒服。”
“刚才看纪录片的时候,我很庆幸自己还能通过文字了解世界。”她盯着放映纪录片的屏幕喃喃自语,“已经四个月了,是不是放下会好一点?”
沈淮樾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安静地握住她的手。
与此同时,邹慕白正在浏览旗下平台的自媒体内容,而其中一个账号的视频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盯着视频看了好几秒,又打通一个电话:“……清辞先生,有一个视频想请你帮我看一下……”
手指轻点几下屏幕,他将链接转发给沈清辞后,连一分钟都不到,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激动的声音:“这不是我大哥和大嫂吗?他们居然去了电影节?什么时候的事?”
邹慕白嘴角微微抽搐,反问他:“这件事你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会知道呢?之前淮樾哥只是提了一嘴要出国几天,但没说地点。”
电话那头传来沈清辞的感慨:“嘶……不愧是我大哥,大嫂居然也很厉害,直接参加电影节了。”
邹慕白调侃道:“你好歹是娱乐圈人士,怎么没有抓紧机会去?”
“呵呵。”沈清辞干笑两声,“某个好心人给我排满档期了。你说,大哥大嫂肯定不知道这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