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小弟弟怎么没跟着来啊?”柳旬边问,边下笔。
“昨天熬夜了呗。”韦煦答,“他作业剩得多,还是在家里为妙,出来一趟路上花的时间可以多让他写几个字。”
又专业对口了,柳旬拿过去的是数学作业。
韦煦盯着密密麻麻的英文,头晕脑胀,翻看一下封面,试着在网上搜索答案。
“那得抓紧点了,后天就开学了,不然要完。”柳旬说,笔下书写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韦煦看向柳旬,抿着唇一言不发。
注意到他的目光,柳旬抬头,“怎么了?”
韦煦摇头。
“还是抓紧时间救救小弟弟的命吧。今天你要是做快点后面能有一个小时纯享我,不用偷偷摸摸看。”
韦煦一听这话,耳朵刷一下红了。他赶紧埋头照着手机上搜出来的答案抄。
柳旬一口气做完三分之二的数学作业。
这时候韦煦做得有点昏厥了,厌厌地握着笔照葫芦画瓢。
柳旬见他这样,无奈摇头。他把作业拿走。
韦煦还没反应过来,笔在本子上划出一条大大的斜线。
“你现在复习吧,这个交给我。”柳旬说,“答案也给我,我英语不好。”
韦煦把手机给他。他起身去远处的书架拿下《悲惨世界》继续阅读。
柳旬抄作业的手速是一流的。韦煦看书看得入迷之际,他已经抄完了。
“走了,五点半了。”柳旬把作业给韦煦,说道。他看着桌上的练习册,叹气一声:今天又和昨天一样,没做多少啊。
“嗯,好。”韦煦口上应着,目光还在书上。终于看完那一章的最后几页了,韦煦念念不舍地合上书。
柳旬看着他收拾,跟着他一起把书放回书架,“很喜欢看?怎么不借回去看。”
“后天开学,上学后就没时间再来图书馆了。所以得在开学前还书,也就是明天来还。我不想太麻烦。”
“好说啊,这书我有。我可以借给你,到时候看完了拿到学校还给我就行。”柳旬道。
韦煦停下脚步,眼睛亮亮地看着他:“真的吗?”
柳旬揽过他,“真的啊,我们现在不是朋友吗。”
“是的是的。”韦煦点头如捣蒜。
这在柳旬眼里俨然一副欣喜若狂的模样:标志着暗恋的更近一步。
柳旬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韦煦跟着他上去。
在车上,两个人正襟危坐。柳旬看上去比韦煦还紧张,时不时在后视镜里与司机对视。
司机忍不住问他俩:“这么冷的天出来干啥呢,小伙子。”
“来图书馆学习的。”柳旬回答,俨然一副乖乖仔的模样。
司机一听这个回答,眼睛亮了一下。
前方红灯,车子停下,司机无奈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地模样:“诶,我那儿子和你俩差不多大,天天下午两三点才起。”
柳旬接话:“年轻人嘛,爱熬夜,我也熬。开学就会改的,不过这假期嘛,本来就是拿来给学生放松的。他也有自己的节奏,没出去干坏事就成。再说了,像这样睡懒觉的时间也不多了。”
“他要是早起一点我也不会这样说,要是也像你们这样懂得学习就好了。”司机愁眉苦脸地说着,想摸出烟抽,但想到车上是两个好孩子又收回了拿烟盒的手。正巧绿灯亮起,他赶紧发动车子。
听到司机这样说,韦煦脑里闪过韦琛。虽然他一放假就睡大觉,玩手机,但是和上学期间的他判若两人。
他对司机说:“说不定在您看不见的地方,他在学习呢。您一天在外也见不了整天的他,只有那个时段,自然以为他就是那样的人。他若是成绩还可以,够上一个大学学成归来饿不死自己就行,也不必太苛刻。”
“也是。虽然整天这样,他成绩还不错。”司机说着,眉头舒展开来。
走进柳旬家里时,家里的阿姨正在厨房做饭。
柳旬带着韦煦去他自己的房间,“坐那吧,我给你找找。”
韦煦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仔细观望房间里的装修。老实说,他没进过柳旬现在的家,只是来看过这扇大门——他被他家里人拒之门外了。
大概是他和柳旬在一起的第三个月,柳母来他们所在的城市看望柳旬,撞见了在逛街的他们,当场发了火,母子大吵一架。
那时候韦煦有点想分手了,但看着柳旬,又不忍提出。
柳母犟,柳旬更犟。母子吵过那一架后就断了联系,柳旬只偶尔回复父亲的消息,说说自己的近况,也只报喜不报忧。
柳旬一步一个脚印,踏实的创立公司。那段时间的生活有点苦,但好在他一直陪在柳旬身边,后面公司发展也不错,事业蒸蒸日上。
韦煦想买下研学时的那张彩票,存着,给柳旬。他不想他吃太多苦头了。那时方向不对、资金链断裂,为了弥补空缺,柳旬不得不打三份工,而且还不给他说。
若不是有天他起夜,发现柳旬不在,他都发现不了。那是一个下雨的晚上,他听着整夜的雨声,等待柳旬回来。
同时,韦煦也很庆幸自己有一对善解人意的父母。那时候韦父韦母给柳旬的公司和他们的小家提供了很多帮助。
韦煦伸手转了一下桌上的地球仪,看着它慢慢停下。如果没有得癌症,那么他现在和柳旬不知道在哪个国家旅游呢。
“喏,拿去吧。”正回想过去,一本书递到他面前。
韦煦接过书放进书包,道过谢就要走。想起柳旬的妈妈,不是很想和她碰面。他没怎么和她接触,那次吵架让他有点畏惧这位妇人。
柳旬跟着他出来送他离开。
正所谓怕什么来什么,韦煦一出去就碰上柳母。他站在原地,道了声:“阿姨好。”
柳旬也开口:“妈。”
柳母看向柳旬,“这位是?”
“新交的朋友。在图书馆遇见的,发现是同校同学,就这么熟起来了。他缺一本资料,正好我有我也练完了,想着借给他看看。”
柳母闻言,上下打量着韦煦,温柔道:“天色不早了,赶紧回家吧。学习的事不急,书你慢慢看。”她说着,送韦煦到门口。
“好的,谢谢阿姨,阿姨再见。柳旬,学校见。”韦煦挥手朝俩人告别,门一合上就如临大敌般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