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晚桐吞了吞唾沫,学着她唇角优雅的弧度微笑回道:“贞女侠,我不后悔。”
“既然如此,那便随我走吧。”李贞说着转身,带她往里走了几步。
通道逐渐变得狭窄,原本能供三四人同时通行的道路收紧到只能让二人并肩而过,通道尽头处一道刺眼的白光将原本黑暗的人魔界相交处照得如同白昼。
李贞指着那道白色光幕,说:“穿过那里,便是魔界的入口,一会儿不管你看到什么,都别惊讶,你不用进魔界,所以只要无视便好。等我除了心魔,我们就可以原地告别。这之后你赶紧跑,跑着回去,用尽全力跑回去。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叶晚桐重重地点头,又问她,“那你呢,贞女侠,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在岸上等你。”
李贞闻言微怔,转头望着前方光明的歧路,笑着说:“等我完成任务就回来。你回了人界就先回家吧,不用等我。”
“可是……”
“不用等我,魔界与人界时间流逝之法不同,”李贞说着向前迈了两步,回过头望向她,“你指不定要等到猴年马月呢。”
叶晚桐担忧地点点头,跟在她身后继续往前走。
白光愈发刺眼,叶晚桐走着走着,不禁感慨,这明明是丑陋魔物所居之地,竟有如此耀眼纯洁之光沐浴身前,也不知真正的魔界究竟是怎样的。
或许魔物看人,也觉得他们丑陋吧。
李贞站在白光前,等着叶晚桐靠近。她牵着叶晚桐的胳膊,最后问了她一句:“确定要进吗?”
“要进的,”叶晚桐无奈地笑着回道,“贞女侠,别问啦,再问真要打退堂鼓了。”
李贞得到肯定的答复,深吸一口气,掌下用力,扯着叶晚桐一鼓作气钻进了灿烂白光中。
刹那间,叶晚桐只觉浑身一阵火烧般的灼热刺痛,痒麻感从头蔓延至全身,她忍了片刻,实在耐不住,微微叹了声。李贞察觉到她的痛苦,又低声道了句“对不起”。
好在那灼热之感在白光收敛后迅速消退,紧接着冰凉的空气似结着冰晶吸附在叶晚桐通红的皮肤上,瞬间将其冷却。
一片漆黑中,她与李贞独独发着光,照亮脚边一小块洒满枯枝败叶的土路。
叶晚桐感受着冰火两重的刺激,忍着不适,小口小口地吸着气,问李贞:“贞女侠,你总是去这么……极端的地方吗?”
“那倒不是,”李贞指尖掐了个安神诀,施向叶晚桐,“人界之地,只要不是火山或极北之地,再极端也极端不到哪去。”
她扶着叶晚桐,道:“你且休息片刻,等休息好了咱们再出发。”
叶晚桐却摇了摇头,挺直身板,说:“走吧。”
她也不想让湖里等着她的人煎熬。
李贞眸色一暗,道:“好,那走吧。”
她们一前一后紧挨着走在路上,前后左右都是迷蒙的黑雾。
叶晚桐有些好奇为何此处只能容二人通过,便向身侧黑雾伸出了手,却没料到那并非柔软无形的空气,而是一道坚实的墙壁。
只是她手甫一离开,那堵墙便恢复成柔软无形又朦胧的模样。
她回过头向身后摸了摸,瞬间毛骨悚然,只因她的来时路也无声无息地被那道墙壁堵住。
叶晚桐冷汗直冒,本就湿透的衣衫半黏在皮肤上,随着她的呼吸不断剥离,冷空气直钻进她的五脏六腑,而她到此刻才真正感受到恐惧。
李贞听见她逐渐放缓的脚步声,停下脚步,回身牵牢她的胳膊,说:“小叶,跟紧了。这条路没有回头路,一会儿到了分叉口,那条回人界的路才是你该走的路。”
“贞女侠,”叶晚桐颤抖着问她,“你不、不害怕吗?”
李贞平静地说:“我是第二次来,第一次来时也害怕,你若是有了经验,下次带人再来时,你也不会害怕了。”
这种经验谁都不愿有再用到的时候,而李贞却能云淡风轻地将其当成谈资,叶晚桐望着她的背影,再次认定自己这辈子或许都无法成为她。
可是,为什么这心怀天下、永不退缩之人的心魔,竟会是自己呢?
叶晚桐还来不及开口问她,便见前方延伸出两条路来,一条泛着淡紫光,一条却稀疏平常得貌似黄昏时的山间小道。
看来,李贞所说的分叉口到了。
一阵阴风袭过,李贞忽而提醒道:“小心!”
叶晚桐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抬头便见她们二人身前站了两个人。
一人身着青色道袍,手拎长剑,高马尾。
一人身着艳红嫁衣,手执铜酒杯,发髻被银簪钉住。
她们一个高傲地扬起头,冷眼望着来者,一个笑吟吟地捂着嘴,害羞举起杯。
一红一青,宛若青绿叶片簇着成熟的柿果。
但,这二人竟都长着叶晚桐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