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溪仿佛没听见她的问题,只是沉声说:“我今日不想再见你,你走吧。”
“哥!”黎夏终究是感到了一丝绝望,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是你亲妹妹!我都是为了你好啊!”
天边一道光闪过,青溪缓缓落在屋内,径直向着床边木然发怔的叶晚桐走去。
“别让我说第二遍。”他背对着黎夏说。
黎夏还在哭着,却也知她若是再留在此处,会让哥哥更讨厌自己,只能抹着泪翻窗跳下,沿着街道一路狂奔而去。
至于为何青溪还会记得叶晚桐……
她脑中闪过一丝荒谬的念头,又觉得她哥向来理智,应该不会头昏脑热到这种地步,遂摇摇头将那念头抛之脑后。
窗外的乌云与雷电总算散去,方才那狂风疾雷惊跑了附近的所有飞鸟,叶晚桐却听不到周边的任何动静,只能听到自己宛如一潭死水般的心跳。
恍惚间,她被一道温柔的力拉过去,鼻腔里瞬间散逸起那熟悉的青草与松柏香气。
她从冰冷的深海里探出头,刚打算呼吸,就感到一双手将她从海里拉了上来。
“桐儿,桐儿……”那双手的主人不断呼唤着她,声线如冰雪清冷,她却觉得温暖似春风。
“青溪?”她转过头,与来者对上视线。
“抱歉,我来晚了。”传闻中的神明向她微微低下了头,眸中闪着隐忍克制的狂喜。
“她说的话,你别信。”神明要她信他。
叶晚桐信神,也顺从他。
她点点头,撑着床便要起身,却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看就要向地上栽去,青溪一把将她横着抱起,重新放在床上。
他总算闻见了房内的血腥味,低头便见地板上都是血,脸色瞬间青得厉害。
“是黎夏做的?”他压着怒火问她。
叶晚桐说:“不是,她救了我,还给我疗伤了。”
“那是谁?”
叶晚桐思忖片刻,说:“是一伙捉妖人,他们要杀小妖们,好在黎夏来得早,把他们赶跑了,小妖们也没受伤。”
即便贞女侠今日对她挥剑相向,她还是不想让青溪去找贞女侠麻烦。贞女侠孤苦无依,一个人在天地间斩妖除魔,已然很辛苦了。
倘若神明想要李贞今日死,她根本活不到明日。
青溪仍是那般不得到答案不罢休。他坐回床边,边检查着她身上是否有伤口,边问她:“你可知是何处的捉妖人?”
叶晚桐摇头,轻声说了句“晚桐不知”,随即陷入了沉默。
青溪能来,她固然高兴,她想见他,她想他,她也害怕见不到他。
可是……
她不确定自己该不该继续热烈地回应他了。
但青溪无从知晓她的想法,只知她一定受了重伤,便俯身在她额上落下一吻,心疼地抱着她的脑袋说:“伤会愈合,但又不是不会痛。抱歉,是我来晚了,是我的错……”
隔壁屋的小妖们听到了青溪的声音,纷纷把门拍得“砰砰”作响。
“哥哥!放我们出来吧!”
“哥哥,我们好饿!”
“哥哥,刚刚窗外飞的人是不是你?好厉害!”
小妖们七嘴八舌,对一墙之隔所发生的事毫不知情。
叶晚桐听见他们活力满满的声音,总算恢复了些精神。
她不留痕迹地松开他的手,重新爬起身,说:“我也有些饿了,我们带孩子们去吃饭吧。”
“我已将食盒带来,”青溪装作没看见她的闪躲,强势地抓住她的手,将指尖横插进她的指缝中牢牢扣住,“下楼就能吃了。”
餐桌上,小妖们七嘴八舌地谈论起方才的遭遇,等谈到那个提着剑来要他们命的女子时,叶晚桐忽地狠狠咳嗽了起来,咳得双眸噙满了泪,成功将话题引开。
今日遭遇实在让人身心疲惫,叶晚桐喂毛毛喝下药后,便让青溪带自己回家去。
申时末,她便沐浴完毕,坐在梳妆台前拿出许久未用的桂花油,一点一点顺着长发梳下,又为自己抹了些香粉与口脂。
当日出嫁时所戴的金钗被她放在妆奁里,她打开妆奁,挑出金钗,正欲将其插上,又望见手边的栀子银簪,捏起那簪子,久久不能回神。
青溪进门时,便见一美娇娘身着红色嫁衣坐在床边。见他来后,她立即笑着起身相迎,用柔若无骨的手搂住他的脖颈,将自己全身的重量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
他没来得及问她这是怎么了,便被她踮起脚尖堵住了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