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叶晚桐低声说。她眼里朦胧着他的倒影,手顺着他的面颊一路向上,描绘着他挺巧的鼻梁与分明的眉骨。
“真好看……”她笑了,“烟花真好看。谢谢你。”
语毕,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
被吻的瞬间,青溪耳边响起了烟花腾空爆裂之声,他回眸,却发现烟花早已停下,天边恢复一片寂寥。
他俯身将她揽在臂弯中,哑声问她:“只是烟花好看?”
叶晚桐羞涩地摇摇头,抬起脑袋又啄了一下他的耳|垂和眼睛。
青溪深吸一口气,颤声问:“回家吗?”
叶晚桐柔柔点头,他便带她回了青溪山脚下的宅子里。
或许他们应该回叶家,可是这二人此刻正相拥着,恨不得把彼此拆|吃|入|腹,谁都记不起还有个叶朝云在等他们。
一阵天旋地转,不知是谁碰翻了床头未点燃的烛灯,铜灯滚落地上,响声清脆,叶晚桐这才猛然意识到他们在做什么。
“清惜……”她浑身发抖,轻轻推开他,迟疑地说道,“我们是要、是要成夫妻了吗?”
青溪撑起胳膊俯视着她说:“夫人,我们本就是夫妻。”
“我是说,我们、我们……”她的脸越发红润,像粒熟透的桃儿,羞得再也说不下去。
青溪抬手轻抚她的额头,道:“你若不愿意……”
叶晚桐伸出微颤的指尖,大着胆子挑开他的领|子,说话的时候几乎快要哭出来:“谁、谁说我不愿意……我、我愿意!”
“那夫人愿意教教我吗?”青溪握住她的手,摩挲着她的指|腹,笑得粲然又纯真,“我涉世未深,几年前刚化人形,还什么都不会。”
叶晚桐听他耍无赖,心脏跳得快要窒息,吞着唾沫说:“晚桐、晚桐也不会……”
青溪笑着在她脸蛋上啄了啄,道:“没关系,那就互相摸索。夫人,你放心,人类该有的东西,我都有。人类没有的,我也有。”
叶晚桐想起那宛如幽灵般来去自如的藤蔓,捂着眼睛不敢继续深究他话中的内涵。
“流、流氓……”她低声嗔怪道。
天啊,真是要了命了,早知道今天就不去城里逛了,也不用在此备受煎熬。
可不知为何,她也好想触碰他,想同他清醒沉沦,再在沉沦后相拥着看日出。
想着想着,她再次向他伸出了手,将他拉得离自己近了些。
青溪虽面上看起来游刃有余,实际紧张得心脏都快要裂开,他活了这么久,从未想过有一日会与凡人鱼|水|交融,也从未想过原来不用杀她、不用折|磨她,就可以获得至高的欢|愉。
她承认他,她接受他,她也同样爱慕他,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了。
任何事一开始总是困难的,但好在他们对彼此充满了耐心,如此一来,艰涩的开端也成了惺惺相惜的证明。
时间过得很快。
窗外桂花越发浓郁,偶有几声鸟鸣传来,叶晚桐不断唤着他的名字,觉得自己好像一只鸟儿在云端飞着。
“你叫我什么?”他停了下来,望着她湿漉漉的眼睛问她。
“清惜……”叶晚桐喃喃道。
“不对,”他循循善诱道,“我们是夫妻,不是吗?”
叶晚桐稀里糊涂地点头,小声唤了声“夫君”。
“夫人真好。”青溪得到了满意的答复,翘起唇角,总算愿意让鸟儿继续翱翔。
叶晚桐并未看见第二日的日出,等她起床时,已经差不多该吃中饭了。
枕边人并不在房内,院里倒是传来阵阵香甜的气息。
青溪烧好了热水,等她起床洗漱,待她慢吞吞洗完后,边看她吃饭边为她梳起了头发。
“一会儿要不要给哥哥带些什么?”叶晚桐咽下一口他刚熬好的桂花红糖粥,问青溪,“咱们昨夜没回去,他肯定要着急了。”
他们中间的那层窗户纸彻底被戳破,叶晚桐面对他时也更自在了些。
至于脸红羞涩……
刚起床那阵定是脸红的,只是她又觉得做人做事该爽快些,就像贞女侠那样,不该如此扭捏,便佯装起精神抖擞又毫不在意的飒爽模样下了床。
没走两步,她的腿就酸软得支撑不住,靠在桌边休息了好一阵。可她想起青溪,总觉得他比起自己要更辛苦,便鼓励着自己迈出房间,边走边歇,直到青溪从厨房里出来发现了她。
青溪“嗯”了一声,边说“一会儿去镇上看看”,边为她簪上栀子银簪,眼睛不经意间扫过那簪首的白花。
栀子花依旧静谧地开着,泛着零碎银光,晃得他眼热。
他依稀觉得那花好似缺了些什么,可又实在看不出哪里缺了。
叶晚桐快速吃完点心,擦了擦手便要回安阳城,青溪便将那怪异的感觉压了下去,牵起了她的手,就如万千寻常夫妻那般,迎着阳光走出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