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溪不由分说将她打横抱起,回到铺中。
他以为叶晚桐饿了,闪身回家拿了自己藏好的三块月饼,用盘子装好递到她面前:“你先垫垫,我一会儿回去做饭。”
叶晚桐实在是无心思索吃什么、去哪里吃,抓住他的手,说:“不用麻烦,我去隔壁街买点就好。”
青溪依旧坚持己见,叶晚桐本就烦躁不安,他的坚持在她眼中竟也变成了胡搅蛮缠。
她抬眸,红着眼哽咽道:“清惜,别闹了好不好?”
就在她说完这句后,她第一次在他脸上见到如此复杂的神情。彷徨、失望、委屈,甚至带了微不可察的阴狠。
他垂下眸子,瞳孔中的那抹阴狠迅速化开,后被沉沉的失落填满。铺子里的阳光迅速收敛,屋外淅淅沥沥下起了雨,他长长的睫毛上似也沾了几滴。
叶晚桐意识到自己犯了错,心猛地收缩,连连向他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晚桐方才口不择言,晚桐没有怪你,对不起……”
见青溪依旧垂眸不语,她不知该如何道歉才能让他重新恢复笑容,只能学着他哄自己的招式,又是搂他的腰,又是踮脚捧起他的脸在脸颊上落吻,几回下来,青溪看起来仍旧无动于衷,她自己倒是脸红心跳得快要喘不上气。
她还想在他的发顶也落下一吻,可他身形颀长,比她高上不少,她若是这么做,必须得站在椅子上,此情此景下似乎不太合适。
而与叶晚桐所想不同,青溪并非无动于衷,他只是在放空。
他以为自己会再次克制不住暴虐的冲动,欲对叶晚桐下杀手,但那冲动只是在最初占了上风,很快他的大脑便如泄了洪的河道,空空如也,只余下满地狼藉,凌乱却又平静。
低头,他便能看见叶晚桐为了道歉所做出的努力。她那么笨拙,又那么小心翼翼,待他如珍宝一般,甚至在捧起他的脸之前,从口袋里掏出满是香气的帕子擦了擦方才抱过小黄的手。
而她吻他时,轻颤的睫毛掠过他的面颊,他依稀能从她的颤抖中感受到她的心跳。
她如此虔诚地期待他的原谅,竟让青溪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她的珍视。
半晌后,他才闷声回了个“夫人”,耳根通红,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和声细语道:“我没生你的气。”
叶晚桐如蒙大赦,总算露出了轻松的笑,小声自言自语了句“太好了”,便从桌上捏起一块月饼掰开递给他,说:“那照你说的,先垫垫,一会儿我回去吃午饭。”
“不必麻烦,”青溪接过月饼,不舍得咬下,“我们去芙蓉楼。”
她肯为他妥协,愿意做她平日里不敢做的事,他已经很满足了,甚至满足得几欲落泪。
“芙蓉楼在何处?有云吃吗?”他们二人身后忽然传来煞风景的问话。
方才屋外落雨,游光便飞进了铺子暂避,但它又嫌弃这铺子里全是冷硬的木板,遂直接坐在了小黄的身上,盯着这两人的动作啧啧摇头,叹道贱民的生活果然枯燥肤浅。
铺里美好的暧昧氛围霎时被打断,青溪气不打一出来,咬牙问游光:“鸟殿下,你若想找云吃,可以自己飞上天去找。”
游光回得坦然:“孤飞不上天。还有,别叫孤鸟殿下,难听。”
“我还以为噬云都能翱翔于万丈高空呢,”青溪字里行间暗藏讥讽,“怎么殿下却不能?是有何隐疾?”
游光扑腾着翅膀飞到他头顶,道:“孤太小了,因此才飞不上天。孤最多只能飞到这破茅屋的天花板上。”
“殿下,我们也飞不上天,找不了云。”青溪说。
是时,叶晚桐将自己手上的那半块月饼又掰开一小半,踮脚举到游光嘴边,笑着说:“殿下若是不嫌弃,还请尝尝人间的食物吧。”
经历过方才青溪长时间沉默带来的不安后,叶晚桐现在看什么都觉得亲切可人,也忘了自己方才还为了这三只妖而险些失态。
她的想法很简单,既然她决定全然接受青溪成为她的家人,那她非人类的家人或朋友,也可以再多几个。
游光很是傲慢,偏开脑袋说:“贱民的食物,孤才不尝。”
青溪实在是忍不了这臭小鬼,抓住它的翅膀让它双脚离地,威胁道:“这是我最喜欢的食物,你再说一句它的不好,我就把你毛拔了,做成鸡毛掸子。”
叶晚桐咯咯笑着,在盘里放下月饼,问吱哇乱叫的游光:“你为何会出现在咱们的铺子里?”
游光愤怒地瞥了一眼青溪,对她说:“孤咋知道?孤醒来就在这茅屋后的田里了。这田里全是丑蛙和虫子,孤待不了一刻,只能飞来你们这破茅屋。”
叶晚桐想起了什么,便对青溪说:“这就怪了,小黄也是在田里捡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