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拢着外袍,从远处走来一个人。
此人健步如飞,走路带风,脚踩在石砖地上,迅疾的摩擦声一声盖过一声。
叶晚桐听着逐渐接近的脚步,心跳也快了起来,手心冒汗,张开嘴小口小口地呼吸着。
“小叶?”来人认出了她。
叶晚桐也识出了来者的声音,不是别人,正是贞女侠。
“贞、贞女侠……”叶晚桐结巴着和她打招呼。
“叫我李贞就好。”李贞笑着说。
她虽面上带笑,眼角却是又红又肿,似是刚哭过,只是脸上不曾沾染半道泪痕,面容干净,甚至抹了些淡淡的眉粉,马尾辫高高扎起,看起来精神十足又干练潇洒。
青溪从李贞面上挪开眼,暗自庆幸叶晚桐此时看不见,否则等他带叶晚桐回家后,她又得念叨半天贞女侠为什么眼睛会肿、是不是被人伤了心。
李贞望着叶晚桐眼上蒙着的白色绸缎,问她:“小叶,你的眼睛怎么了?”
叶晚桐尚且沉浸在李贞温柔又充满磁性的音色中,一时恍然,张着嘴愣神。
青溪知叶晚桐十分珍惜与李贞谈话的机会,遂没帮她作答,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鼓励她。
叶晚桐回过神,支吾了片刻,总算能理顺要说的话。
“我去了一趟雍国泡温泉,在温泉山庄里被人劫走,他们喂了我一种东西,叫魔种,自那以后,我只要睁眼对上别人的视线,那个看到我的人便会失态发狂,开始攻击他人……”
“雍国?”李贞掀眸看了眼青溪,随后继续盯着叶晚桐说,“去一趟得花上不少时日。不过你说的魔种,我也听说过,雍国近来有不少人受魔种影响,我原以为安国能独善其身,看来被魔种所侵也只是时间问题。小叶,你同我进来吧。”
“好。”叶晚桐想都不想就答应了。
李贞向叶晚桐伸出手,看向的却是青溪,用眼神示意他放开手。
叶晚桐却想起了自己还有个“哥哥”在身边,晃了晃青溪的胳膊,问李贞:“贞女侠,他也可以进去吗?”
李贞却诚实地说:“抱歉,我现在还不能排除你夫君是大妖的可能。”
青溪的伪装不能算粗糙,只是李贞到底也是个老江湖,一眼便识破。
叶晚桐听了,忙皱起眉头,否认道:“不,他不是大妖。贞女侠,他真的不是……”
“小叶,对不起,这只是种可能,”李贞解释道,“我是掌门,我必须得对宗门负责。”
叶晚桐短暂地踟蹰了片刻,随即抬头坚定地说:“我不进去了。谢谢贞女侠,青溪,咱们回去吧。”
青溪却适时放开了手,在她背上轻轻一推,叶晚桐便往前踉跄了两步。李贞见到她扑来,赶忙闪身冲上去稳稳接住她,对她说:“看来你夫君自愿等在门口,那你便随我进来吧。”
青溪对李贞笑了笑,将那瓶魔种解药也递给了李贞,对她说:“此药可解魔种,但需服用三十粒,我们只有十粒,李掌门倘若能帮夫人制出余下的解药,在下感激不尽。”
叶晚桐不可置信地朝青溪的方向望去,她没想到他竟然会推开她。
一瞬间,说不上来到底是失望还是愤怒的情绪萦绕在她心头,虽然很淡,却难以忽视。
李贞带着她往山门里走去,叶晚桐却一步一回头,试图隔着黑暗找到他的身影。
不过青溪怎么可能乖乖等在门口。
他隐去了身形,像往常那般大摇大摆地飘进了青溪宗,紧紧贴在叶晚桐身后,当起了背后灵。
飘着飘着,他便红了眼。
李贞毫无边界感,搂着叶晚桐搂得很紧,生怕她一个不稳摔倒,还耐心地边走边为她解释下一步该如何抬脚。
本该靠在他怀里的叶晚桐如今在李贞的怀中,脸蛋通红,娇憨可人,像个剥了皮的水蜜桃。
这一副好姐妹相依的光景看得青溪恼火极了。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要在二人身边卷起一阵狂风,搅散她们,再把叶晚桐接到自己怀里。
可他刚抬起手来,便听叶晚桐对李贞说:“我夫君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贞女侠,我可以用性命担保,他绝对、绝对不会做伤天害理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