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得了令,一口咬了下去,瞬间,秦氏的小腿上便拖下两道细细的血迹。蛇咬完后,青溪从怀里掏出一块鸡肉抛给了它。
那鸡肉是晚餐鸡汤里剩下的,叶晚桐吃不下,他便挑了块肉厚的洗净,随身带了出来。
蛇得了鸡肉,满足地一口吞下,随即对青溪俯了俯身子,顺着门缝钻了出去。
秦氏面色苍白,唇色发紫,盯着青溪的眼里充满了怨恨与绝望。
青溪在她身边蹲下,对她说:“你告诉我魔种怎么解,我可以饶你不死,帮你解毒。”
眼下,挣扎已毫无意义,秦氏的口边隐隐泛出些白沫,眼里爬满了血丝。
她只想活下去,背叛陆爷被抓到,或许她也会死,但不是当下。
但凡她能再活上几日,事情说不定能有转机。
况且,此不速之客实力恐在陆爷之上,与他作对,后果或许不比得罪陆爷来得轻。
秦氏决定在死前相信青溪一次。
她艰难抬头,气若游丝地告诉青溪:“桌子左边……第三格带锁的抽屉里,黑色……瓶子里的药丸。”
青溪快步走到桌边,用蛮力拉开抽屉。锁芯被他扭曲得“嘎嘎”作响,等抽屉打开后,那可怜的金属芯便顺着抽屉跳出,落在了地上。
他找到了黑色的小瓶子,将药丸倒出数了数。
“十粒?”他转头问秦氏,“是一次十粒,还是每日一粒服十日?”
秦氏摇摇头,喃喃道:“是共要服三十日,每日一粒。”
青溪小心翼翼把药丸装回去,封好瓶口,又问:“余下的二十粒在何处?”
秦氏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奴家没有,奴家只有十粒……公子,可要……说话算数……”
说罢,她便一头栽到了地上。
青溪得了解药,不知是该欣喜还是恼火。解药虽在眼前,但按掌柜方才的说法,似是少一粒都不得将魔种完全消去。
他从袖中掏出一片叶子,碾成末,隔空送入掌柜口中。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功夫,秦氏逐渐恢复了神智。
她睁开朦胧的眼,见到阴魂不散的青溪,再度厉声尖叫。
青溪不耐烦地伸出藤蔓,尖锐的藤尖直刺她的喉头,又在戳进她的皮肉前停了下来。
“另外二十粒呢?”他凛声问。
秦氏垂眼便能瞧见尖锥般的藤枝抵在她的喉边,吓得连唾沫都不敢吞,生怕稍一动作便会碰上那凶器。
“奴家真的不知……”她几乎是哭着说出这话,“陆爷只给了这十粒。奴家也不知陆爷在何处,从来都是陆爷来找奴家,奴家从未得知他的处所……公子,求求你放了我吧……”
青溪缓缓起身,将额前披散的发丝绕到耳后,收起藤蔓,看都没看她一眼,穿过墙便回了青溪镇外的宅子里。
叶晚桐还在泡着热水,青溪站在门外,听着这里面时断时续的水声,捏着手里的药瓶,不知该如何是好。
“清惜?”
犹豫间,他忽然听见门里传来她的呼唤。
“是我。”他回她。
房里的人立马起身,带起淋漓水花。不知为何,她动作很急,慌乱间撞到浴桶,磕到了腿脚,痛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青溪以为她出事,一掌挥开门,便见叶晚桐半披着一件里衣蹲在浴桶边,闭眼揉着红肿了一小片的小腿。
“怎么了?”他两步来到她身边。
“只是不小心撞到了……”叶晚桐低着头说,“你先出去吧,我穿好衣服你再进来。”
青溪却说:“我不出去,我转过身便好。”
说罢,他便当真转过身去。
“你可以睁眼了,”他边说边把玩着手里的药瓶,“快穿吧,小心着凉。”
她重新睁开眼。
青溪挺直的背被烛光勾勒出优雅的线条,及腰长发时不时被窗外的风卷起,散出一抹隐秘的青松香气。
若不是她衣衫不整地蹲在浴桶边,她甚至以为自己正跪拜在清风观里,而他则是白玉琢出的云顶仙人。
叶晚桐不忍从他身上挪开眼,心“砰砰”跳个不停,连带着呼吸都急促了不少。
她根本没办法在他面前更衣,即使他并未看向自己,她也觉得如芒在背。
她不穿衣,青溪也不说话,就这样安静耐心地等着。
如此僵持了片刻,叶晚桐实在是无法忍受屋里炽热的寂静,涨红了脸,拿起衣服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