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月拒绝了她的好意,说自己该回去了,家里还有个老母亲生病等着自己回去照料。
叶晚桐听了,又想掏银子来接济她,董月却说,今儿能得公子和夫人相救,已是幸运。
她还说,叶晚桐和青溪明明可以不用管她们的。叶晚桐却回答说,她没有能力救她们,都是青溪的功劳。
只有青溪清楚,如果不是为了叶晚桐,他才懒得理会凡人的死活。
等青溪送完她们二人回来后,叶晚桐正在院子里抬头望着月亮。
将近一天没睁眼,等再见光明时,她忍不住就落下了生理性的泪水。
风轻云淡,月朗星稀,她从未觉得月亮如此刺眼过。
月亮不是活物,不会因她失控,这是她少数能长久注视的东西。即使她寒意入骨,她也想好好将月亮印在眼中。
其实她根本没做好一辈子不睁眼的准备。可她没有那样孤注一掷、独自过活的勇气,要融入世间,她就得妥协。
只是暂时失去光明而已,她对自己说,想想贞女侠会怎么做?
贞女侠一定会比她更勇敢,哪怕看不见,也要执剑从妖魔鬼怪的尸体上踏过去。而她呢,又不用斩妖除魔,还有青溪仔细照顾着,已经是无比幸运了。
小黄原本正在她身边熟睡,听到青溪落地传来的轻微动静,立马“呜呜”叫了起来。
叶晚桐见小黄开始动弹,立马将眼睛闭了起来,问小黄:“怎么了?”
青溪走到她身边,轻声说:“是我回来了。她们已平安到家。”
叶晚桐转向声音的方向,对他笑着说:“清惜,谢谢你。”
青溪听她客气的道谢,不自觉蹙眉。
他牵起她的手,说:“不必如此客气。这里风大,我带你回房泡热水。”
叶晚桐微微点头,顺从地跟着他往房里走,走了一半,却被他拦腰横抱起来,失重带来的刺激瞬间让她惊呼出声。
“楼梯不好走,”青溪说,“我抱你上去。”
叶晚桐深吸一口气,有些羞恼地说:“清惜,下次你要做什么之前,可以先告诉我吗……我有些害怕……”
月光洒在她长长的羽睫上,泛起点点荧火。青溪低头便见她凝眉的娇羞模样,心里一软,笑着说:“当然。”
他抱着她踏进门,朝两边微微侧眼,房里的蜡烛便“唰”地亮起。
“我要把你放到床上去。”他向她描述起他的下一个动作。
叶晚桐点点头,“嗯”了一声,缓缓松开方才抓紧他衣领的手。
等她坐到床上去后,青溪说:“我要去打热水。”
说罢,他闪身去厨房里,将热水兑上冷水放在浴桶中,又抱着浴桶闪回。
叶晚桐刚打算睁眼,一听到他的动静,便立刻忍住睁眼冲动,问:“这么快?”
“热水一直备着,用不了多久,”他把桶放在地上,走到叶晚桐身边,一本正经地说,“接下来,我要帮你脱衣服。”
他说这话时脸不红心不跳,叶晚桐听了却觉得心惊胆战。虽然她好似已经被他看光了,但她一时片刻却也没办法坦然接受他一层一层地帮自己脱衣服。
叶晚桐赶忙捂住领口,结结巴巴地拒绝道:“我、我、我自己来!”
“好。”青溪竟坦然答应了。
叶晚桐刚松了口气,他便又补充道:“等你脱完,我抱你进桶里。你看不见,小心滑倒。”
那句“你看不见”咬得重了几分,叶晚桐竟觉得他有些欠揍了。
她小声怼道:“我只是闭着眼,又不是真看不见。”
“哦?”青溪一抚衣摆,坐在了她的身边,问她,“那既然如此,你能告诉我,你为何一直要闭眼?”
叶晚桐想起今日午间在雍国引起的骚动,手渐渐垂在了膝盖上。
她因局促不安而捏得发白的手,被青溪一把握住。
他说:“你可以选择一直躲在黑暗里委屈自己,也可以把问题摊在明面上,我们想办法一起解决。”
叶晚桐听得鼻子一酸,身子虽冷,心里却涌起阵阵暖意。
她纠结了片刻,哽咽道:“我……我再想想……”
“好,”青溪从善如流地放开她的手,说,“先泡热水吧,一会儿该凉了。我帮你脱衣服。”
叶晚桐被他这么一钓,果然上钩,急得马上开口道:“我自己来!”
“那我抱你进桶里。”
叶晚桐见他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也不想再这么耗下去,只好坦诚今日发生的一切。
她低声说:“自从被喂了魔种之后,只要有人对上我的眼睛,他们就会失控发疯。不光是人……连动物都会……我只能闭起眼睛,这样大家就不会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