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溪知她又犯了好人病,一把拉住她,对她说:“我去看,你在此穿好衣物等我。”
叶晚桐感激地望着他,捡起随手丢在床上的里衣与绒衣外套,对他说了声:“谢谢清惜,拜托了,注意安全。”
隔壁房里的呼救声依旧高亢,青溪出门后,往右走了约莫五六步,来到隔壁房门前。
他敲了敲门,问:“可是遇到什么麻烦?”
门内无人回应,方才的击打声也销匿无踪。青溪觉得奇怪,又敲了敲门,可门内依旧一片死寂,仿佛方才发生的一切都是他们的幻觉。
他顿感蹊跷,袖下生风,一掌将门劈开,那房间里却空空如也,只剩下两盏烛灯静谧地燃烧着,被风一吹,烛光跃动得厉害。
“糟了。”他慌忙闪回到他与叶晚桐的房内。
可方才还对他笑着的人,如今却连个影子都找不到。房内并无打斗痕迹,叶晚桐似是直接被人扛着离开,地上带水的脚印在床边便消失了。
他赶忙追出去,沿着方才他们进房的栈道飞过,栈道上空无一人,没有任何水渍留下,想来叶晚桐并不是从陆地上离开的。
她长发全湿,浑身也没擦干,倘若是被人扛着从栈道上带走,必定会留下痕迹。
青溪悬在山庄上空,集中精神探察所有来往之人,也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叶晚桐或许是凭空消失在房里的,他回到房内,一点点叩着墙壁和地板,却没找到任何可疑的机关。
要么,就是带她走的人并非凡人,能同他一样自由穿梭在不同空间里。
这招声东击西着实巧妙,青溪冷笑一声,随即垂头,将脸埋在浓密的发间。他手心紧捏着,指甲攥进肉中,血顺着指尖落在地上,被叶晚桐带出来的温泉水晕开,染红了一大片狐毛地毯。
他在床头柜的角落里发现了双目紧闭的小黄,小黄的左前腿折断,右后腿上鼓起一个大包,想来是与贼人搏斗时受了伤。
青溪探了探它的鼻息,发现它还活着,便给它灌了些灵力。
小黄缓缓睁眼,见到面色铁青的青溪,吓得“呜呜”直哆嗦。
“乖孩子,”青溪拂了拂它头顶杂乱的毛,问它,“是谁掳走了她?”
小黄哭着说,它没看清,只看到一个黑衣蒙面人凭空出现,走到叶晚桐身后,捂住她的嘴。它想去救她,结果刚咬住那人的裤子,就被那人一脚踹飞,撞到柜子上晕了过去。
它还说,对不起,是它没看好主人。
青溪继续温柔地抚摸着它的脑袋,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不是你的错,”他和风细雨地说,“是我没用,是我把她弄丢了。”
他唤来采薇,轻描淡写地提了句:“她被我弄丢了。”
采薇瞧见他手心里的血,又抬眼见到他前所未有的、宛若一潭死水的平静面容,打了个漫长的寒颤。
采薇说,它这就去找她。青溪点点头,它便“嗖”一声蹿出房间。
青溪环顾一周,见到叶晚桐遗落在地上的绒衣,颤抖着手刚要去捡,想起手上还有血,会弄脏她雪白的衣裳,便去浴池里冲了冲。
回到床边,他拾起她的绒衣,挂在小臂上,对小黄说:“你且在此处待一阵,我去接她回来。她没带外衣,这会儿该冷了。”
小黄吞了口唾沫,点点头,他便又说了句“乖”,径自走出门去。
他悬在山崖之前,掌心摊开,于手中凝了来自四面八方的风,再一股脑朝山崖推去。
刹那间,山崖上的所有门都被风撞开。房里一声声尖叫钻进他的耳中,他强忍烦躁,隐去身形,闪身一间间找过去。
其中几间房里的男子正行好事,被骤然打开的门吓得从姑娘身上滚下来,瘫软在地上,一蹶不振。青溪瞧都不瞧他们一眼,等确认叶晚桐不在房中后,便穿墙而过,进到下一间。
有时,他胳膊上叶晚桐的衣服被他弄乱了,他还会停下来重新将其细细叠好。
他悲伤地想,他的伴生石明明就在她那里,为何他一丝都感应不到?
后半夜的时光过得比前半夜还要虚无,很快,太阳就穿破了云层,可青溪依旧一无所获。
他们刚进山庄时,在戏台后见到的那个诡异楼中楼,他也进去看过。
那是个赌坊,前有半裸着身子的舞女为赌徒跳舞助兴,后有持刀棍的护卫肃穆看守,端着酒壶的侍女则穿梭于方桌间,为沉迷者献上冰酿。
赌徒赌着赌着,小赢一把,便觉天下尽在掌控中,一杯又一杯地将庆祝的甜酒灌下,等他们输得倾家荡产后,又会含恨饮下后悔的毒酒,再哭着求护卫别砍掉他们的手。
青溪无法理解他们,忍着不适,仔仔细细将楼里翻了个遍,连桌底都一一看了,却连一根属于她的头发丝都没找到。
而与此同时,在地下十几米深的石窟中,叶晚桐徐徐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