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白,那药的副作用即将显现,她不剩多少时间了。
“有谁来帮帮我们!”她哽咽着朝树林里大喊道,“有人吗?!”
采薇终于想起来它应该去叫黎夏,遂来到叶晚桐面前,叨了她袖子一下,随后振翅消失在她眼前。
连最后一个帮手都走了,叶晚桐的心如坠冰窟,似乎感受到死亡在向她招手。
她从小就很怕死,但更怕毫无意义地死去。
而今日她如果和青溪一起死在这里,倒也不算毫无意义。她好歹尝试过去救他,好歹尝试过像贞女侠那样挺身而出,保护他人。
叶晚桐垂头,盯着自己纤细的手腕落泪,就在她丧气间,她身后之人的心跳忽然变得快了许多,清脆的“咚咚”声犹如春雨落在屋檐上,有力又令人愉悦。
叶晚桐如蒙大赦,惊喜地扭头探他的鼻息,发觉他正浅浅喘着气,总算恢复了精神,拽着手边的一棵树,拼命把自己从地上拉起来。
青溪浑身湿透,她背着他,很快袍子便没一处干爽的。她用被沾湿的手,轻抚着青溪搭在她肩上的脑袋,对他笑着说:“晚桐现在就带你回家!”
没走两步,树林里竟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叶晚桐见树间影影绰绰有人走过,以为是来查探火灾的官兵,忙向他们喊道:“请你们帮帮我们吧!有人受伤了!请你们帮帮我们吧!”
那群人听到她的呼救,脚步一顿,为首之人对身后随行者做了个“留步”的手势,自己腾空而起,落到了叶晚桐身边。
“姑娘,怎么了?”那人问她。
叶晚桐循声望去,以为自己在做梦。
那女子一身青色窄袖深衣,黑色束腰,腰间别着一柄剑,马尾辫高高扎起,不是贞女侠是谁?
“贞女侠……”叶晚桐喃喃着红了眼,她又觉得腿软了。
李贞听到她如此亲昵地呼唤着自己,不禁端详起这姑娘的脸来。
她长得很漂亮,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媚态,一看便是大户人家的闺女。但李贞确定自己没见过她。当然,李贞也从未听过有人称她为“贞女侠”。
“你见过我?”李贞问。
叶晚桐点点头,李贞却微笑着说:“抱歉,我记性不大好,忘了在何处见过姑娘。”
不等叶晚桐回答,李贞的视线便落在了叶晚桐身后的青溪上,说:“姑娘怎么一个人背着个男子?”
叶晚桐听到贞女侠不记得自己,心下一阵酸痛,但想想,贞女侠救她时,她才十一岁,如今贞女侠不认识十八岁的她倒也情有可原。
她顾不上自己的难过,忙对李贞说:“这是……我的夫君,他昨夜被困在山火中,我连夜上山相救,却没力气再带他下山了……”
“姑娘当真勇敢,和夫君的情谊也令人感动。”李贞称赞着走到她身后,伸手轻轻一托,便把青溪揽在了臂弯里。
“既然如此,青溪宗便送姑娘和姑娘的夫君下山吧。”
叶晚桐喜极而泣,对李贞连鞠三个躬:“贞女侠,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此时,青溪宗余下的人总算走了过来。
“贞儿,”一青年男子低沉的声音从李贞背后响起,“这是怎么了?”
李贞和他对视,甜甜一笑,道:“这位姑娘上山找夫君,她夫君受了伤,她一人无法将他带下山,我便想着带他们下山。”
“这事留给弟子们做不就得了?怎么还要亲自来?”那男子施施然走到李贞身边,定睛看了一眼她怀里的青溪,眼里闪过一丝惊诧,随即望向叶晚桐,眼里惊诧更甚。
叶晚桐认得这个男子,他瘦弱又阴沉,夏日里还穿着一身绒衣,手里却捏了把扇子,整个人看上去蒙着一层淡淡的黑影。他便是李贞的道侣慕谦。
也是青溪的同族。
当然,青溪不受同族待见,叶晚桐想了想,还是别在此时攀亲戚为好。
李贞莞尔一笑,道:“也耽误不了什么事,这公子受伤,想来也是受我们影响,我作为掌门,责无旁贷,帮帮他也是应该的。”
慕谦却抚着下巴,面色凝重地陷入了沉默。
李贞见叶晚桐膝盖处鲜红的两条血痕,便对叶晚桐说:“既然你也受了伤,一会儿我叫个医术好的弟子给你包扎下伤口,你们先随我们去青溪宗歇歇,等恢复些了我再送你们下山,如何?”
能去青溪宗看一看是叶晚桐一直以来的梦想,她当然不会推脱,当机立断地点头道谢。
默不作声的慕谦却抱着胳膊在一边幽幽开口道:“姑娘,你这夫君大有来头,不是你该招惹的。姑娘还是离他远些为妙,小心所托非人,到时候陷入麻烦中,伤了自己,丢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