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晚桐蹙眉,朝声音的方向望去,扬声问:“是谁在那里?”
没人回答她,呜咽声依旧绵延不绝。
那声音的主人听着像孩童,又像是某种小兽,可不管是孩子还是小兽,叶晚桐都不觉得他们应该出现在田中。
烈日当空,她怕有孩子迷了路,找不到田野出口,这么一天暴晒下来定是没了半条命,抬脚便往田里走。
采薇本来正在吃蛇,瞧见叶晚桐要往田里冲,赶忙放开蛇,嘴里滴着血就扑扇着翅膀拦在她身前。
开玩笑,叶晚桐要是出事了,山神大爷能把它拔光毛炖了!
叶晚桐不知它为何拦自己,便对它好声好气地说:“小白,有人在田里哭,听上去像个孩子,姐姐要去救这孩子。”
采薇才不肯放她走,侧身斜过翅膀飞至她身后,抓起她的领子便要带她离开。
但它毕竟只是一只鸟,抓抓蛇和田鼠还行,抓叶晚桐还是吃力了些,只稍稍把她提离了地面几寸,便吃不住力放开了她。
叶晚桐一个踉跄摔倒在田里,脸上、身上都沾上了土,手也被碎土砾割破了一道小口子。
采薇一看,心下一凉,赶忙落到她身边,看看她,再看看她的手,随即对着她的伤口“呜呜”哭了起来。
完蛋,青溪真要生气了。
它记起青溪出门前叮嘱的那句“不得有任何闪失”,浑身一抖,尾巴垂到地面上。
叶晚桐挣扎起身,只是看了一眼手上的口子,便抱起采薇,摸了摸它的脑袋,随后“嘘”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采薇止住哭泣,也安静地听了起来。
呜咽声依旧,甚至变得更低沉了些,想来,是那孩子哭累了。
“听到了吗?”叶晚桐小声对采薇说。
采薇点点头,叶晚桐便高兴地夸了一句“真聪明”,随后说:“小白,你能飞,可以帮我飞过去看看吗?”
采薇恨不得立刻闪到田中央,叶晚桐话音刚落,便见一道白影如离弦之箭般蹿了出去。
越往田中央走,杂草越高,采薇很快就没入草丛中,不见了踪影。
叶晚桐等了一会儿,还是不见采薇飞起,生怕它出事,挪着步子就向它走去。
走了没两步,采薇便拽着个黄色的团子高鸣着飞回她身边,将黄团子放在地上。
叶晚桐定睛一看,原来这毛茸茸的家伙竟是只狗崽子。
狗崽子眼睛水汪汪的,泪痕挂在鼻子边,白爪子白肚子,眼睛上边还有两道白点,看着可爱,却没什么精神。
小狗一直在呜咽,呜咽声与方才听到的如出一辙。叶晚桐松了口气,还好只是个狗崽子,若当真是个人,采薇肯定拽不回来。
采薇把狗送到后便来到叶晚桐身后,用翅膀推着她往回走。
叶晚桐蹲下身揉了揉它的脑袋,说:“谢谢你小白。你帮了大忙了!”
紧接着,她抱起小狗,细声细气问它:“你叫什么名字呀?怎么在田里?爹娘呢?”
想起小狗不会说话后,她便做了个鬼脸,点着它的鼻子说:“那我就当你没名字了,嗯……你叫小黄吧。”
小黄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只是把头埋在了她的胸口,继续呜咽起来。
叶晚桐无奈地笑笑,带着它回了铺子。
她想,她就把小黄放在铺子里养两天,方便它的主人来找它,总比让它在田里被蛇吃掉的好。
要是它的主人一直不出现,那小黄跟着她也不错。她虽然没什么能力,分它口肉吃还是做得到的。
叶晚桐用食盒打来了些水,放在地上。小黄原本愁眉苦脸地趴着,见到水连忙摇着尾巴凑上来,埋头喝得眼睛都闭了起来。
叶晚桐摸着它的背,又问了它一遍:“你的爹娘呢?”
小黄没有反应,依旧“啪嗒啪嗒”舔着水。
叶晚桐便说:“没事,我也没有爹娘,但依然能过得不错,也找到了新的家人。你也可以的。”
小黄总算喝饱了水,抬头瞥了叶晚桐一眼,随即围着柜台到处转悠起来。
叶晚桐连问了好几声“怎么了”,它都不理。
等转悠到叶晚桐放在地上还没来得及挂起的一幅画边时,它才总算寻到了一个钟意的角落,抬起后腿,“嘘”一声冲着那幅五十两的“春山百花图”尿了起来。